兩個神台境僕從應聲上前,就要動手將顧蒼擒下。
這時,顧蒼隨手一揮,浩瀚神威爆發而出,兩名僕從還沒反應過來就炸開。
趙坤瞳孔驟縮。
「長、長生境尊者?你不是僕從?!」
此話一出,趙坤都想罵自己一頓。
長生境尊者,執掌星河天地,運轉規則,這種存在即使在玄黃域也是一方大人物。
不是說天荒之地沒有長生境嗎?
「僕役?」
顧蒼嗤笑一聲,長生境的威壓驟然爆發,比剛才鎮壓醉仙樓時還要恐怖,趙坤瞬間被壓得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氣血翻湧。
「老夫顧蒼,你金虹宗宗主見了老夫都得客客氣氣,你一個小小使者,也敢在老夫面前擺譜?」
趙坤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他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前、前輩恕罪!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前輩在此!」
「滾起來說話。」
顧蒼收回威壓,又恢復了那副接地氣的模樣,把玩著悟道珠。
「說吧,金虹宗讓你來做什麼?也是為了九重天闕合作?」
趙坤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有些發虛,不敢和軒啟對視。
「我們宗門的少宗主想要邀請軒公子去做、做客……」
「做客?」
軒啟無喜無悲的聲音響起。
趙坤連連點頭,只是眼神愈發閃躲。
「確定不是看我是天妒之人,派人來先禮後兵,收為僕從?對了,沒有禮,只有兵。」
軒啟補充了一句。
趙坤額頭冷汗都下來了。
少宗主派他來邀請軒啟前往金虹宗,臨行前萬分叮囑要以禮相待,不可怠慢,少宗主想要讓軒啟全身心臣服自己。
但趙坤沒有重視,反而對軒啟十分不屑。
區區天荒之地的一個聚靈境的土著,也配讓他一個洞天境大能以禮相待?
縱使他依靠道器擁有洞天境戰力,但身為天妒之人,聚靈境就是極限,未來道途已斷,毫無希望可言。
趙坤嫉妒軒啟的同時,也在心裡瞧不起他。
所以來到明幽城時,趙坤是想要給軒啟一個下馬威,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然後得罪了一個長生境。
趙坤:???
「怎麼處理?」
顧蒼看向軒啟。
軒啟眸光淡漠,平靜道:
「你隨意。」
聞言,顧蒼點了點頭,一巴掌拍了下去。
這一掌看起來速度奇慢無比,樸實無華,卻挾裹規則之力,在趙坤眼中卻仿佛天穹坍塌,時空寂滅!
「前輩……」
「噗!」
一道如同水泡炸開的聲音響起,趙坤直接炸成血霧。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
一個洞天境大能,就這麼死了?
顧蒼收回手,看著軒啟,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剛剛他問軒啟如何處理趙坤,軒啟的回答表明了態度。
軒啟拒絕了金虹宗的邀請,同意和自己的聯盟。
大家都是來拉攏軒啟的,現在軒啟答應了和顧蒼聯盟。
為了防止聯盟合作出現意外,只能請作為潛在競爭對手的趙坤,去死了。
顧蒼大笑道:
「老夫先去找我那個傻孫兒了,後會有期!」
臨走前,顧蒼還瞥了一眼流雲宗的人,嘲諷道:
「三日後我會帶著我孫兒顧風『拜訪』貴宗,到時你們最好拿出證據來證明我孫兒是錯的!」
顧蒼說完徑直離開,只留下早已被嚇得臉色慘白的流雲宗眾人。
軒寧問道:
「回去嗎?」
軒啟拿著菜單的動作一滯,開口道:
「來都來了,搓一頓?」
「我不餓。」
「吃不吃?」
「吃!」
張長老橫渡虛空,直接離開了天荒之地一片星空的距離才敢停下腳步,調息平復翻湧的氣息。
他的神念掃過周身,確認沒有追兵,他才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顧蒼那浩如星海的威壓如同夢魘,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玄黃域的長生境尊者他見得多了,卻從未有一人能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仿佛動動手指就能碾碎他這百萬年修行。
顧蒼強得不正常,完全不像一個長生境!
可比起顧蒼的實力,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軒啟腰間那枚不起眼的玉佩。
方才在醉仙樓外,他神念掃過軒府時,本是想探查軒啟的蹤跡,卻無意間瞥見那少年腰間懸著一枚瑩白玉佩,上面赫然刻著一個「啟」字。
作為白家活了百萬年的長生境長老,他對當年失蹤的少主白啟的信物印象極深。
那枚長生玉是一位煉器宗師以長生玉精心煉製,本身就是一件寶物,氣息獨特,絕無仿造可能。
再加上軒啟與家主白蒼瀾極其相似的面容,以及那深入血脈的白家氣息,張長老瞬間斷定:
這軒啟,就是當年失蹤的少主白啟!
一個聚靈境的天妒之人,竟是白家失散多年的真少主?
張長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荒誕。
他活了百萬年,見過無數離奇事,卻從未有一件像今日這般離譜。
真少主流落在天荒之地,成了天妒之人。
養子白楓占據少主之位,還暗中下令要殺真少主。
如實上報,還是隱瞞?
張長老陷入兩難。
如實告訴大小姐白若冰,固然是盡忠職守,但必然會得罪白楓。
這些年白楓深得家主夫婦和三位小姐寵愛,連老祖都對他的太玄體讚不絕口,若白楓記恨報復,他雖為長生境,也難免麻煩。
可若是隱瞞,一旦日後事發,他這個知情不報的長老,下場只會更慘。
畢竟那可是白家這種古老強大的家族的真少主!
「白家底蘊深厚,總有明事理之人,不至於為了一個養子,偏袒到不顧真少主的地步……大概吧。」
張長老喃喃自語,終究還是咬了咬牙。
他取出傳訊玉符,指尖靈光閃爍,將軒啟的樣貌、氣息、腰間的長生玉佩,以及與顧蒼結盟的事一一稟報。
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上了白楓私下下令斬殺軒啟的細節。
玉符化作流光遁入虛空,張長老望著明幽城的方向,重重嘆了口氣。
此事已非他能掌控,只能聽天由命。
玄黃域,金虹宗的某座大殿。
殿內氣氛死寂,檀香繚繞中,一道身著錦袍的青年端坐主位,面容俊朗。
此刻他臉色發黑,周身靈氣隱隱翻湧,顯然正在壓制怒火。
正是金虹宗少宗主,路鴻。
「你是說趙坤那廢物,不僅沒拉攏到軒啟,還得罪了一位長生境尊者?」
路鴻的聲音冰冷,如同淬了冰。
下方匯報的弟子嚇得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是、是這樣的,據明幽城傳回的消息,趙使者誤將那位長生境尊者當作軒啟的僕役,還動手挑釁,最後被對方一掌拍碎……」
「蠢貨!」
路鴻猛地一拍扶手,實木座椅瞬間崩裂成齏粉。
一個修行了上千年的洞天境為什麼會這麼蠢?這趙坤不會是宗門內與我敵對的人派來整我的臥底吧。
派趙坤去拉攏軒啟,本是看中他洞天境的修為和處事圓滑。
結果這蠢貨不僅沒辦成事,還惹上了一位恐怖的長生境尊者!
路鴻越想越氣,如果趙坤站在自己面前,他會一刀一刀慢慢將趙坤切成臊子肉餵狗。
「長生境……天荒之地什麼時候有這種級別的存在了?」
路鴻揉了揉眉心,語氣中滿是無奈。
他本想借著九重天闕的機會,拉攏軒啟這等奇才,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罷了。」
路鴻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傳令下去,日後凡是遇到軒啟及其相關之人,繞道而行,不許主動招惹。趙坤的事……就當是個教訓。」
「是,少宗主!」
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路鴻一人,他望著殿外天際,臉色複雜。
「天妒之人,可惜了,道途已斷。」
明幽城,軒家府邸。
軒啟正躺在庭院的藤椅上曬太陽,手裡把玩著至天神塔,塔身流轉的金黃道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聖威被他刻意壓制,如同一件不起眼的普通擺件。
軒寧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枚靈果,一邊啃一邊道:
「老哥,顧蒼老祖真能讓顧風拿到九重天闕的名額?」
「應該能,那老頭可不簡單。」
軒啟想起了一眼認定自己是天妒之人的萬青尊者。
這兩個人情況相似,都是看似普通卻深藏不露。
「也是,畢竟是一位長生境,還不是一般的長生境。」
軒寧深表贊同。
「話說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另一個長生境……」
他剛想問關於張長老的情況,話音未落,一道嬌怒的喝聲突然從府門外傳來,帶著強烈的靈氣波動,震得庭院的樹葉簌簌作響。
「軒啟!你給我出來!」
軒啟挑眉,放下至天神塔,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身著華服的倩影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正是在道台上被他一腳踹飛的安言。
此刻的安言,傷勢已然痊癒。
她肌膚白皙如玉,眉宇間卻滿是怒火,杏眼圓睜,死死盯著軒啟,周身靈氣翻湧,顯然還在為之前的慘敗耿耿於懷。
范風揚跟在她身後,一臉無奈,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對著軒啟拱手道:
「軒公子,我家少主……」
「無需多言!」
安言直接打斷他,幾步衝到軒啟面前,伸出玉手。
「把至天神塔還我!」
「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