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月浮生甩了一下拳頭上不屬於自己的鮮血，恭敬地向萬青尊者行禮。
這一幕如果讓別人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一位近乎不朽不滅、永世長存的不朽道主竟對一個長生境如此恭敬。
萬青尊者轉過身，看到月浮生時眼皮狠狠一跳。
「你這是……被打了？」
月浮生雖然氣息平穩，沒有受什麼重大內傷，但一張臉此刻卻有些紅腫，印著一個清晰的腳印。
萬青尊者嘴角抽搐。
「一群人圍攻一個，還被反打，會不會玩？」
月浮生咬牙切齒地道：
「那牲口把九黎聖地的帝器帶出來了！」
「玄黃鎮天鉞？難怪。」
萬青尊者露出恍然之色。
月浮生不解道：
「老祖，軒啟的天資的確萬古難遇，有鎮壓一個時代的無敵風采，可您也不用如此重視吧？親自去邀請他……」
萬青尊者幽幽嘆了口氣：
「他是變數啊！」
月浮生欲言又止。
「我們太玄界變數不少啊，軒長青、軒寧、葉塵、楚凝霜、林寒、蘇清璃……這些人的命運都是紊亂的，未來不定，難以觀測。」
「他不一樣。」
萬青尊者搖搖頭。
「在天荒之地時，我的境界暫時掉到了長生境巔峰，那時遇到了軒啟，我誤以為他是天妒之人，結果那臭小子當天就來把老頭子我打了一頓。」
想到當初軒啟上門二話不說給自己一頓毒打，萬青尊者渾身隱隱作痛。
月浮生猛地瞪大眼睛。
老祖曾受到未知的詛咒，境界無法常年保持在巔峰，有時會掉落下來，變成輪迴境、萬象境、陰陽境……乃至淬體境！
老祖即使境界掉到長生境，但也擁有陰陽境的實力，竟然被軒啟打了？那時軒啟才什麼境界？
「老祖，你沒開玩笑吧？」
萬青尊者沒說話，投來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老子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月浮生看懂了。
「那軒啟莫非是合道天尊轉世？」
萬青尊者搖頭。
「不是！後來我境界再次恢復到巔峰，觀測軒啟的因果命運，我看到了他的未來，準確來說是『軒啟』的未來。」
「為什麼我看不到？」
「你太弱了。」
月浮生：「……」
萬青尊者繼續解釋道：
「軒啟，白家家主之子，因為別人的算計流落在外，後來回歸白家……」
想到自己在看「軒啟」的未來時，血壓就沒降過，萬青尊者沉默了片刻。
「反正那個軒啟純廢物，沒有這般強到離譜的實力，和我認知里的軒啟天差地別。」
月浮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觀測因果命運，本質還是從各個維度視角觀測整個道合大宇宙本身。
換句話說，在這個世界裡，軒啟應該像萬青尊者觀測的一樣，而不是現在的這個蓋世妖孽。
軒啟現在的行為，無異於明目張胆地逆轉命運因果，和整個世界對著幹。
月浮生咽了口口水。
「他竟然能活到現在？」
修行者逆天而行，斬斷諸般因果、命運枷鎖，可那也是強大之後才做的。
可軒啟現在只是聚靈境啊！
萬青尊者看出了月浮生的想法。
「軒啟有沒有能力抗衡天道先放到一邊，最關鍵的是天道對軒啟的態度，毫無反應，就像是默認了他的存在。」
「雖然我看到的命運中，那個軒啟就是一個智障，但他牽扯到了很多東西，因果體量極其龐大，連合道天尊都下場了。」
月浮生眉頭皺起。
除非天道眼瞎了，否則不可能放著如此龐大的命運中的變數不管。
不，就算是天道眼瞎了，牽扯到天尊的因果，祂即使發動滅世大劫也會清除掉這個變數。
可現在軒啟活得好好的，毫無遮掩地遊走四方天地。
月浮生的聲音有些顫抖。
「莫非軒啟是超脫了命運、因果的存在？」
萬青尊者點了點頭，嘆道：
「合道天尊也無法超脫命運，那軒啟恐怕背後有一尊仙。」
月浮生心神劇震。
在這個天尊不出的時代，成仙對於天地眾生而言無異於古老的神話傳說。
萬青尊者開口道：
「既然不能讓軒啟加入我們崑崙聖地，那就儘量交好吧。」
月浮生凝重點頭。
雲舟撕開層層疊疊的虛空亂流，宛若一尾游弋在混沌之海的銀色巨鯨，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個半徑十光年的巨大黑洞。
下一刻，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一片浩瀚天地映入眼帘。
不再是天荒之地那種帶著蠻荒氣息的蒼茫天地，而是極致的繁華與鼎盛。
放眼望去，一片縱橫千億光年的大陸懸浮於虛空中，億萬萬星辰環繞其運行，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
大陸之上，神山巍峨直插霄漢，銀河如瀑垂落九天，宮闕樓閣連綿不盡，散發出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虛空中，有龐大的仙島浮空，靈禽瑞獸穿梭雲霞。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辨。
這裡的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液態長河，在空中緩緩流淌。
道韻天成，規則之力穩固如山，遠非剛剛復甦的天荒之地可比。
這便是玄黃域的核心樞紐之一，古帝城！
不，更準確地說，這不是一座城，而是一方被經營了無數歲月、堪比大世界的無上道土。
雲舟上的眾人都被這壯闊的場面震驚了。
楚凝霜眼中也閃過幾分異色，即使她上一世作為不朽道主，也沒見過幾個能與古帝城比肩的虛空世界。
「到了，這裡就是古帝城。」
弓如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即便他身為長生境巔峰，多次來往此地，每一次見到古帝城的宏偉，依然會心生震撼。
陳帆站在軒啟身側，為他介紹道：
「軒兄……軒師弟，古帝城歷史悠久，傳聞乃是第一位證道天尊的存在開闢的道場，歷史上各個時代的天尊都曾來此講道，後來逐漸發展成玄黃域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
這是已經把軒啟當作九黎聖地的人了。
軒啟沒在意，他靠在船舷邊，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光怪陸離的景象。
他的神念籠罩而出，方圓一千萬光年盡收腦海。
太玄界縱橫不過百萬光年，結果裡面的大部分人為開闢而出的虛空世界都比整個太玄界還要大得多。
上一世軒啟了解到這一點時，他感覺自己大腦不夠用了。
這些大佬是有什麼大病嗎？都喜歡往一個小地方搭窩。
後來實力變強，他也逐漸了解到了真相。
軒啟的眼神沒有像其他初次到來的修士那樣充滿驚嘆，反而像是在審視一件還算有趣的玩具。
「不愧是古帝城！」
弓如松笑道：
「軒師弟，我們已在城中安排好了住處，是萬寶商會名下的一處清靜別院，絕對無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