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回來？」
軒啟的神念向四方天地覆壓而去，籠罩了古帝城所在的這方真實之界。
九重天闕快要開始了，軒寧依舊沒有回來。
對了，戚雪瑤也還沒有回來。
軒啟眉頭皺起。
這種情況，按照傳統套路，天命主角因為其他原因耽擱了時間，會跳出來某個和主角交情莫逆的大人物要求延遲比賽。
同時和主角敵對的反派會跳出來嘲諷，要求趕緊開始，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規矩。
最後主角會卡點到場，成為全場焦點，然後又會被眾人一頓貼臉嘲諷。
現在和主角交情莫逆的人……
軒啟深度思考，眼神越發怪異。
「唉！麻煩。」
軒啟嘆了口氣，在周圍的人不解的目光下抬起手。
天妒之人，神台境，十一尺道台！
這三個標籤讓軒啟毫無爭議地成為了整個太玄界最頂尖的天驕之一，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別人的注意。
軒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手舉過頭頂，像是在教室里舉手答題的學生。
道場之上的季歸瞬間注意到了軒啟，原本俯瞰天地的淡漠之色瞬間換成了笑容。
「聖子……呸！軒小友，你有什麼疑問嗎？」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差點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什麼時候輪迴境玄君的脾氣那麼好了？」
「軒啟的確戰力無雙，天資絕代，可季前輩的態度也不至於這樣吧？」
軒啟開口道：
「有個問題，這個九重天闕進入的時間能持續多久？」
持續多久？
周圍的人露出不解的神色。
「軒啟這是什麼意思？」
「他弟軒寧不是失蹤了嘛，軒啟莫非是覺得他弟能在九重天闕開始之前趕回來？」
季歸也意識到了軒啟的想法，笑道：
「軒小友，你覺得這九重天闕什麼時候開始合適？」
臥槽！黑幕！
在場的人心中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在現世中，他們神色不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九重天闕的比賽場已經開闢了出來，現在就鑲嵌在天上，掛在所有人頭頂，連各種修行寶物都放進去了。
這個小世界又不會跑，什麼時候開始沒多大影響。
沒必要因此招惹一位輪迴境玄君。
「季前輩，這不太合適吧？」
此話一出，眾人下意識投去目光。
道場之上，其中一位男子眉頭皺起。
古帝城中天南海北的奇人匯集在這裡，自然有人認出了男子的來歷。
「至天神宮的褚衡，他要幹嘛？」
季歸看向褚衡，神色恢復之前的淡漠。
「褚小友有何貴幹？」
季歸是在場唯一的輪迴境玄君，其他不朽道統的代表對於他而言，無論是年齡還是境界修為，真的和小孩沒區別。
褚衡先向季歸行了一禮，開口道：
「季前輩，每一次九重天闕開啟的時間都由各方勢力聯手推算，暗合冥冥天意，牽引諸天氣運，不宜更改。」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就事論事。
季歸皺起眉頭。
九重天闕開啟的時間當然不是隨便定的。
修行一途，自然也有天時地利人和的說法。
在特殊的時間開啟九重天闕，暗合萬古大勢，眾天驕在這個時間點順勢而上，魚躍龍門，馳騁九天！
古老的歲月中，很多人在九重天闕中憑藉這萬古大勢一步登天，自此逍遙寰宇，縱橫諸天。
季歸看向了軒啟。
「軒小友，不知軒寧什麼時候能回來？若有需要我可以幫忙。」
他猜測，軒啟應該擁有確定軒寧具體狀態的手段。
不然在自己弟弟失蹤那麼久，怎麼可能一點尋找的想法都沒有。
「只要還在道合大宇宙，我就可以將他帶過來。」
褚衡微微低頭，神色無喜無悲，眼底深處閃過一分戲謔。
那個軒寧永遠回不來了！
當初拍賣會結束後，軒寧遭遇了兩方人的追殺。
一方是各方勢力聯合，還有一方就是褚贏所在的勢力。
甚至當初那場截殺，褚贏這位陰陽境掌座親自出手了。
派出陰陽境來截殺聚靈境，可想而知幕後人對於軒寧是何等重視。
時至如今，褚衡依舊回想起那個夜晚，依舊會感到困惑。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聚靈境能在自己這個陰陽境手中逃脫，這一點都不玄幻。
當然，最後軒寧在逃跑時被他祭出秘法轟入空間亂流中。
一般的空間亂流雖然恐怖，但洞天境就可以無視。
軒寧掉入的那處空間亂流中法則破碎、萬道紊亂，褚衡目測即使是長生境親至都要九死一生。
軒寧那個聚靈境落入裡面，除了被撕扯得粉身碎骨，沒有其他可能。
褚衡跳出來反對季歸，他的話是真心的，當然還存了試探軒啟的想法。
在他看來，軒寧必死無疑。
不過從軒寧的哥哥軒啟的態度來看，莫非軒寧沒死？
如果軒寧沒死，還被季歸接了回來……
褚衡眼底閃過幾分遲疑和掙扎。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陰陽境掌座，九黎聖地應該不會為了軒啟這個神台境得罪至天神宮吧？
就算得罪，季歸應該也不至於殺了自己，戚家那個陰陽境的戚溯不也沒死嗎？
軒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樣子無法延遲比賽了。」
周圍的人見狀，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軒啟這是放棄了？」
「我還以為他會為了自己弟弟要求季前輩修改九重天闕開始的時間呢。」
「他軒啟算老幾啊？九重天闕開啟的時間是七大不朽道統一同推演諸天萬道變化後選定的，除非不朽道主開口，否則絕無更改的可能！」
軒啟抬起手，同一時刻，他身後十一尺高的道台顯化而出。
一股仿佛超越萬古天地的神秘氣息自軒啟身上爆發而出，通天徹地！
「軒啟要做什麼？！」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前方的虛空扭曲起來，形成了一丈大小的空洞。
軒啟的手向空洞中伸了進去。
「軒啟不是神台境嗎？為什麼可以破開虛空？」
「莫非這就是十一尺道台的特徵？可以打破修行禁忌，提前掌握洞天境的手段？」
「他不會是想要隔著虛空將軒寧找回來吧？這怎麼可能！」
「哼！譁眾取寵。」
一些人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不屑和嘲諷。
「這軒啟真以為能洞開虛空就能找到軒寧了？簡直不自量力！」
鄰近的人聽到這話皺起眉頭，下意識開口想要懟幾句，可在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後連忙將自己的話咽了回去。
這一行人的氣息如淵如獄，都是超越了洞天境的存在！
他們參與過數日前拍賣會後對軒寧展開的那場截殺。
在那晚軒寧落入空間亂流後，本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道理，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軒寧的下落。
幾位陰陽境聯手推演都找不到軒寧的蹤跡。
軒啟手持極品道器，力壓陰陽境掌座，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可軒啟的境界實在太低了。
陰陽境都做不到的事，軒啟一個神台境可能做到嗎？
不可能！
在他們看來，軒啟現在的舉動就是譁眾取寵，拖延時間，妄想軒寧及時回來參加九重天闕。
這時，離得近的人發現軒啟的動作停了下來。
「軒啟怎麼停了？」
「我還以為軒啟真能把軒寧掏出來呢。」
「想想都不可能好吧。軒啟在神台境構建虛空隧道就很逆天了，還想隔空撈人？真敢想！」
一道道目光落到軒啟身上，有嘲諷嫉妒，有遺憾惋惜。
季歸忍不住開口道：
「軒小友，要不你把你弟弟的位置告訴我？我把他帶回來。」
季歸自己也感到幾分不解。
他的神念早已將這方縱橫數千萬光年的世界掃了一個遍，每一粒塵沙、每一處虛空都沒放過，可依然沒有發現軒寧的蹤跡。
要不是來之前陳帆和弓如松和自己聊過，他都懷疑軒寧壓根就沒來過古帝城。
「不用。」
軒啟輕輕搖頭，他的目光落到空洞中，那裡有一行別人看不到的紅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