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姿修長，沒有強大偉岸的氣勢，看上去像一個普通人，儒雅隨和，讓人如沐清風。
最關鍵的是他的眼睛，竟是一對重瞳。
洛驚鴻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晚輩洛驚鴻，在此見過前輩。」
中年男子點點頭。
「我留在此地的只是本體的一道投影。」
胡聞戈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行禮。
「晚輩胡聞戈，見過前輩！」
軒啟若有所思。
自己要不要稍微合群一下，也上去行一個禮？感覺挺好玩兒的。
想到就去做，軒啟一步上前，準備行禮。
「晚輩軒啟……」
「軒道友不必如此！」
看到打算行禮的軒啟，中年男子眼皮直跳。
他一個箭步將虛空踏碎，及時扶住軒啟。
「唉！沒意思。」
軒啟翻了個白眼。
中年男子扶住軒啟的手臂。
他指尖觸碰到軒啟的瞬間，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氣息悄然瀰漫。
原本紊亂的虛空規則竟瞬間平復，那些還在逸散的黑色霧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都消散無蹤。
他看著軒啟翻白眼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朗聲笑了起來。
「軒道友說笑了，你我之間，何須這些俗套禮節？」
對於中年男子認識自己這件事，軒啟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中年男子的本體是合道天尊！
合道天尊，一世無敵，執掌萬古天地，俯瞰時間長河，觀測過去未來。
雖然一個時代只有一個天尊，但這些天尊在時間長河中都有過交流，大家都認識。
上一世，軒啟突破萬象境後就發現了這些高居時間長河上游的天尊們。
軒啟還和這些天尊跨時空論道。
就是這些天尊好像被嚇得不輕，總是用一種十分不禮貌的眼神看著他。
我是人，又不是什麼奇葩的怪物？
結合中年男子的反應，軒啟猜測這位重瞳者認識的「軒啟」是在這一世未來中證道天尊的自己。
一證永證被自己封掉，未來具體情況軒啟也不了解。
目前看來，自己未來和這位天尊的關係應該不錯。
洛驚鴻站在一旁，重瞳中聖韻流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中年男子的投影看起來弱不禁風，可他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大恐怖。
那是一種凌駕於天地規則之上的偉力，如同萬道之祖，仿佛心頭一念，就能讓萬界諸天徹底湮滅！
而這位明顯是遠古大能的存在，竟然對軒啟如此態度？
胡聞戈更是直接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靈果。
他剛才還在糾結自己要不要趕緊跑路，免得被這兩個變態波及。
結果轉眼間就冒出一位更恐怖的存在，而且看這架勢，好像還和軒啟是老相識？
這九重天闕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
如果只是軒啟和洛驚鴻，胡聞戈無懼。
同為年輕一輩，他動用底牌跑路，這兩人不一定能抓到自己！
可這位疑似遠古大能的前輩出來時，胡聞戈熄滅了動用底牌跑路的想法。
境界差距太大了。
中年男子目光轉向洛驚鴻，原本溫和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許。
「後世重瞳者，能在聚靈境便勘破世界規則本質，凝聚十尺道台，這份資質，不弱於當年的我。」
洛驚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前輩謬讚，晚輩不過是僥倖得到些許機緣。」
他神色平靜，可眼中卻閃過震驚之色。
重瞳者、十尺道台……
洛驚鴻腦海中閃過歷史上的各位重瞳者，最後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時代的無敵之人，鎮壓諸天，俯瞰萬古！
道衍天尊！
洛驚鴻想到中年男子和軒啟以「道友」相稱，他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道衍天尊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這方死寂的天地。
「這方大墓的主人曾聽過我講道，在開闢真實之界時向我求來一縷道韻化身，考驗後世天驕。」
「卻沒想到隨著歲月流逝，那人隕落，真實之界破滅化為這座大墓，我那縷道韻化身也伴隨著世界的破碎而消散了。」
「這方世界如同水面映照了道韻化身千百萬年，最終形成了這道投影。」
道衍天尊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層層柔和的漣漪。
「你們別害怕，我這只是一道投影，沒什麼力量。」
在幾人的目光下，中年男子指尖輕輕一點。
泡影世界中那道模糊的世界意識虛影瞬間凝滯。
鋪蓋寰宇八荒的滅世氣息如同被抽走了根基，漸漸萎靡下去。
世界意識，沒了。
胡聞戈：……
洛驚鴻：……
前輩，你開心就好。
「你能借它的規則之力完善道台，也算不負這份機緣。」
話音未落，道衍天尊抬手一揮，一道銀白色的神光從指尖溢出，徑直融入洛驚鴻體內。
洛驚鴻渾身一震，只覺得體內原本還略顯滯澀的靈氣瞬間變得暢通無阻。
十尺道台上的道紋愈發璀璨，一身的根基底蘊竟又凝實了幾分。
「這些是我當年修煉的些許感悟，你我皆為重瞳者，對你有好處。」
「不要盡學，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中年男子淡淡開口，仿佛只是隨手送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洛驚鴻心中感激涕零，再次深深鞠躬。
「多謝前輩饋贈，晚輩謹記！」
胡聞戈在一旁看得眼熱，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又想起自己剛才還想偷襲的舉動，連忙又縮了回去，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中年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目光轉向他，眉頭微挑。
「虛空神體？不愧是黃金大世啊，連這種罕見體質都出現了。」
胡聞戈心頭一緊，連忙再次行禮。
「前輩慧眼，晚輩只是僥倖覺醒了體質，還未完全掌控。」
「虛空神體本是無上體質，你資質不錯，未來的道路是好的，可太淺薄了。」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指尖同樣彈出一縷神光，融入胡聞戈體內。
胡聞戈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一響，無數關於虛空神體的修煉法門如同潮水般湧現。
他對於虛空神體的理解瞬間提高了一個層次，實力大增！
「這些感悟你好生煉化，日後未必不能在合道之路和諸天強者爭鋒，開闢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多謝前輩！」
胡聞戈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連忙再次道謝。
「離開吧。」
道衍天尊話音落下，天地間法則轟鳴，虛空泛起重重漣漪。
洛驚鴻和胡聞戈瞬間被擠了出這方泡影世界。
在脫離泡影世界的最後一刻，洛驚鴻看到軒啟和道衍天尊面面相覷。
他再次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軒啟絕對是一位未知的天尊轉世！
道衍天尊看向軒啟，微微嘆息。
嘆息聲中，飽含萬古滄桑，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疲憊之感。
「軒道友，仙界的風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