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九黎聖地,潛龍淵。
又是一次內門考核,廣場上人山人海,比五年前只多不少。
外門弟子們摩拳擦掌,眼神中混合著緊張和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沒辦法,上一次內門考核的「盛況」,早已通過無數人的血淚控訴,成了外門弟子必聽的恐怖故事。
「鐺——!」
鐘聲迴蕩,考核正式開始。
弟子們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向那三十三根通天龍柱下的問心路。
廣場邊緣,幾個剛完成考核、臉色蒼白如同大病初癒的弟子,正癱坐在地上調息。
一名身著嶄新外門服飾,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清澈懵懂的少年,好奇地湊了過去,恭敬行禮。
「幾位師兄有禮了,小弟雲錚,是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看諸位師兄氣息淵深,想必此次考核定然順利通關,恭喜恭喜!」
那幾名弟子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雲錚一眼,其中一人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順利?呵呵,小師弟啊,你是新人,不懂規矩。能活著從裡面爬出來,就算祖墳冒青煙了,還順利?」
雲錚一愣。
「師兄何出此言?小弟聽聞內門考核雖難,但往年通過者亦有數百之數……」
「數百?那是老黃曆了!」
另一名弟子猛地坐起身,臉上滿是心有餘悸。
「自從五年前那位祖宗來過一趟之後,這內門考核的難度,他娘的就蹭蹭往上竄!」
「哪位師兄,竟如此勇猛?」
雲錚更加好奇。
「還能有誰?」
第三個弟子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動什麼存在。
「就是太初殿那位,軒啟師兄!」
「軒啟?」
雲錚在記憶中搜索,他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
他那一屆九重天闕的第一名就是軒啟。
可五年前軒啟不是和自己一樣剛入門嗎?
怎麼聽這幾位師兄的語氣,這位軒啟師兄儼然已經是宗門裡傳說級的人物了?
看著雲錚一臉懵懂的樣子,最先開口的弟子來了精神。
一把拉住他,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小師弟,一看你就是新來的!哥幾個今天給你好好科普科普。」
「五年前,就是在這裡,那位軒啟師兄,以神台境一層的修為,參加內門考核!」
「然後呢?」
雲錚被勾起了興趣,心裡卻嘀咕:
軒啟真的有那麼強嗎?
九重天闕雲錚打進了前二十,他覺得自己和軒啟即使有差距,但也不會太大。
「然後?沒有然後了!」
那名弟子開口道:
「考核之後檢查,問心路三千台階,裂了八百多階!」
「萬法崖上的道紋被抹平了一大片!」
「百戰台上那十個戰魂的凝聚核心都出現了裂紋!維修的長老差點沒哭出來!」
旁邊的弟子哭喪著臉接話。
「可不是嘛,聽說光修復費用就掏空了戒律堂三年的預算!戒律堂長老氣得差點當場兵解!」
「從那以後,這考核難度就他娘的跟吃了十全大補丹似的,蹭蹭往上漲!」
「現在的問心路,幻境真實得能讓人道心崩潰!萬法崖的攻擊,嘖嘖,洞天境以下一碰即殘!」
雲錚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軒啟強,但沒想到能強到這種地步。
「所、所以……」
雲錚聲音有些發乾。
「這次考核……」
「這次?」
最先開口的弟子嘆了口氣,拍了拍雲錚的肩膀,語氣帶著同情和一絲過來人的優越感。
「小師弟啊,看開點。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就是勝利!通不通過的……別強求,啊?活著就好!」
另外幾人也紛紛點頭,一副「你還年輕,路還長」的表情。
「多謝幾位師兄告知。」
雲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說這內門考核為什麼這麼變態,原來是這樣啊……」
「你說什麼?」
「祝願幾位師兄早日康復,道途順利。」
「嗨,客氣啥!」
那弟子擺擺手。
「都是這麼過來的。你才剛入門,這次不過沒關係,下次……呃,雖然下次考核據說要等到十年後了,但總有機會的!」
「十年後?」
雲錚愣了一下,笑道:
「沒事,我已經通過了,執事師兄讓我三日後去內門七大殿選擇加入哪一殿。」
空氣瞬間凝固了。
幾名剛才還七嘴八舌、唉聲嘆氣的弟子,動作齊齊僵住。
他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聚焦在雲錚身上。
「你、你剛才說什麼?!」
一個弟子聲音發顫,懷疑自己聽錯了。
「通過了?」
另一個弟子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雲錚,仿佛要重新認識他一樣。
「你?剛入門?和軒啟同屆?」
雲錚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點了點頭。
「嗯,僥倖通過了。幾位師兄,怎麼了?」
怎麼了?
還怎麼了?!
幾名弟子內心仿佛有億萬頭太古龍馬奔騰而過,踩得他們道心嗡嗡作響!
和那個怪物軒啟同一屆入門!
剛入門五年!
竟然還在這次地獄難度的考核里通過了?!
原本,按照宗門慣例,內門考核確實是十年一屆。
可五年前軒啟那一次,純粹是因為聖主特批,屬於突發狀況。
那之後,高層大概是為了照顧外門弟子,做出了調整,將下一次考核提前了五年,也就是這一次。
可誰能想到,這一屆里,竟然還藏著這麼一個妖孽?!
看著雲錚那依舊帶著幾分清澈的眼神,幾位師兄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他們成為外門弟子後,拼死拼活熬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勉強在這次考核中通過。
這小子倒好,剛入門五年,一步到位直接進入內門?!
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的!
良久,一名弟子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複雜和一絲敬畏
「沒、沒什麼,恭喜雲師弟了。」
「對,恭喜雲師弟!」
「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只是那恭喜聲,怎麼聽怎麼帶著一股酸澀和難以置信的味道。
雲錚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拱手。
「多謝幾位師兄吉言,小弟先行告退,還需回去準備一下。」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廣場邊緣,留下幾名在風中凌亂、懷疑人生的老弟子。
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茫然。
「這一屆的新人都這麼變態的嗎?」
「先是軒啟師兄,現在又來個雲錚……」
「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而已經走遠的雲錚,隱約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議論聲,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軒啟,你當年到底幹了什麼啊……」
當初雲錚來到九黎聖地後,就埋頭閉關苦修五年。
他的修為也從神台境三層突破到神台境六層。
出關之後一個人都不認識,看到人群聚集後迷迷糊糊跟了過來。
了解到是內門考核後,雲錚報名參加。
畢竟來都來了,試一下嘛!也許最後運氣好通過了呢?
然後雲錚就被內門考核嚇懵了。
開什麼玩笑?
神台境二層的戰傀為什麼會有洞天境的實力?!
最終他是一瘸一拐走出百戰台的。
回想起考核的種種經歷,雲錚仍然心有餘悸。
和軒啟這樣的怪物生在同一個時代,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好好想想,三日後,該選擇加入內門七大殿中的哪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