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浩瀚的大殿立於雲巔,雲氣繚繞,道韻自生。
殿內懸浮著數十面大小不一的光幕,光幕中映出各色人影。
他們氣息或磅礴或晦澀,顯然都是各界大能。
這是九黎聖地內部關於無盡海異常事件的高層通訊會議。
止玄端坐主位,神色平靜。
他下方兩側,六大殿主的投影或真身皆在列。
更外圍,還有一些資深長老的虛影。
會議已進行了一陣,主要討論派遣人選、資源調配以及與其他勢力的協調事宜。
光幕流轉,映照出寰宇殿內略顯凝重的氣氛。
議題已從最初的情報匯總,轉向了最核心的問題。
人選。
「綜合各方情報來看,此次異常規則生命體,其污染性與成長性均超出預期。」
「目前已探明的三處灰霧區,範圍都在緩慢擴張,且內部規則紊亂,常規探測術法收效甚微。」
天璇殿殿主清冷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她面前懸浮著一幅由星光勾勒的簡要輿圖。
上面標註著無盡海秘境周邊的勢力分布與已知異常點。
她指尖輕點,星光輿圖上浮現幾段模糊但令人心悸的影像片段。
扭曲蠕動的灰色霧團,時而凝聚成不可名狀的巨大肢體,時而散開吞噬光線。
被灰霧觸及的岩石無聲化為齏粉,靈氣被染上污穢的暗斑。
一名修士倉皇逃竄,身後灰霧竟幻化出他恐懼的魔影,施展出與他同源的、卻被扭曲污染的術法反擊。
「規則模仿,心相映射,環境同化。」
執法殿殿主是一位面容古樸的老者,他沉聲總結,眉頭緊鎖。
「它們可能沒有固定的弱點,甚至能針對不同的對手演化出相應的污染方式。」
「長生境之下,若無特殊護身手段或至寶,進入灰霧區恐怕撐不過一時三刻。」
「所以,聯合會才要求各家至少派出一位長生境帶隊,干涉天地法則。」
天璇殿主星渺接口道,朦朧星輝後的眸光掃過眾人。
「怎麼安排?」
長生境尊者投影星河世界,開闢虛空天地,在外面乃是執掌一方的無上巨擘。
可對於九黎聖地這樣的不朽道統而言,一抓一大把。
長生境的修煉資源中,靈石還是占大頭,但最關鍵的還是道源。
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都需要煉化道源,汲取天地原初法則融煉於身。
而此次無盡海中的異常規則生靈在斬殺後可以獲取異種道源,效果足以比擬純粹道源的九成。
道源對於任意一個長生境尊者而言都是稀少而珍貴的資源。
九黎聖地內的長生境弟子常年在外,就是為了做任務賺取道源。
有的長生境直接前往域外大宇宙尋找道源,突破境界。
無盡海的事情早已在道合大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掀起了巨大波瀾。
那些境界停滯不前的長生境們眼睛都紅了,恨不得現在就衝進無盡海,大殺特殺。
這也是各方不朽道統願意聽從諸天聯合會安排的原因。
問題是無盡海是有規則限制的,只能容下三千名長生境尊者。
一旦超出了這個數量,整個無盡海會直接崩潰。
三千長生境的名額,其中五百個分給散修。
剩下的平攤到道合大宇宙中的各方不朽道統手裡,每個不朽道統也就一百個名額左右。
可九黎聖地的長生境光是弟子都有上萬個。
僧多肉少,各位殿主當然要為自己的弟子爭取名額。
炎穹最先按捺不住,聲如悶雷炸響。
「這有何難?我天樞殿門下,修習離火、焚天、淨世等法則的弟子不在少數,正是克制那污穢規則的利器!當占三十名額!」
「三十?」
天璇殿主星渺周身星輝微漾,聲音清冷依舊。
「炎穹師兄,你天樞殿專精火法不假,但應對規則異變,需洞悉天機、推演變化。」
「我天璇殿弟子修周天星術,善察氣機流轉,預判禍福,更應多派。」
「依我看,二十五名額歸於我殿,方為妥當。」
「荒謬!」
天璣殿殿主,那位身軀魁梧如山的巨漢冷哼一聲,聲震殿宇。
「灰霧詭異,力破萬法才是正理!我天璣殿弟子肉身成聖,氣血如烘爐,等閒污染根本近不得身!當占二十名額!」
仙風道骨的天權殿殿主微微搖頭,拂塵輕掃。
「清淨無為,抱元守一,心志澄明,方可抵禦心相映射。」
「我天權殿道法最重心境,二十名額,不可或缺。」
一直沉默的開陽殿殿主,一位氣質凌厲如出鞘古劍的中年男子,緩緩睜眼,眸中劍意一閃。
「殺伐之道,斬卻蕪雜。任它千般變化,我自一劍斬之。我開陽殿,需十五名額,以礪劍鋒。」
執法殿殿主眉頭皺得更緊。
「諸位殿主,名額有限,豈能如此瓜分?」
「若按諸位所言,早已超出百數。當以宗門利益為重,擇優而選,公平競爭。」
「公平?」
炎穹殿主赤眉一挑。
「你說說怎麼個公平法?我門下大弟子赤霄身懷淨世紅蓮火,對邪穢之物天生克制,突破在即,正需異種道源!他不去誰去?」
星渺殿主淡淡道:
「我殿親傳星衍,已初窺命運紗線,推演之能年輕一輩無出其右。探索未知險地,此等人才難道不重要?」
幾位殿主言語間隱隱有了火藥味。
其他長老見狀,無語望天。
得嘞,又吵起來了。
中央主位上,止玄還在拿著陳帆的天機令給軒啟發消息。
陳帆欲言又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天機令被止玄握在手中玩弄。
陳帆注意到那邊的情況,小聲對著止玄開口道:
「師父,這幾位又吵起來了,不管管嗎?」
止玄給軒啟發完消息後開始瀏覽論壇。
他聽到陳帆的話後頭也不抬地道:
「吵架而已,又不是打架了。」
「而且就算打起來了,只要沒死人就不用管。」
「這樣真的好嗎?」
「不然呢?總不能我親自下場把所有人都揍一頓吧。」
止玄翻了一個白眼。
「說的也是。」
陳帆點點頭。
止玄繼續開口道:
「我剛當聖主的時候試過幾次,他們還是會吵起來,這個方法沒什麼用,浪費時間。」
陳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