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軒啟抬起手的剎那,一道寒光劃破天宇。
那是一桿黑金色戰槍,威勢滔天,四方萬里山河頃刻碎裂,無盡虛空破碎開來。
戰槍的目標是灰袍老者。
「嗯?」
軒啟眼中閃過錯愕,連忙一把將灰袍老者的靈魂硬生生從他的肉身中拽了出來。
灰袍老者來不及慘叫,他的肉身已經被戰槍粉碎成了虛無。
軒啟看向那杆戰槍。
槍身微震,破空而起,落入一名青年手中。
青年額生獨角,身披暗金甲冑,眼中傲意凌雲,睥睨天下。
神台境巔峰的氣息通天徹地,鎮壓八方天地。
軒啟認出了這是之前和太玄道宗的人對打的那名龍族天驕。
「好、好恐怖!」
黑狗瞳孔驟縮。
即便是它見過的那些仙人也遠遠不如這名青年。
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啊!」
灰袍老者的靈魂被無量神輝撕扯著,發出悽慘的哀嚎聲。
「小子,你若殺了我,無極宗不會放過你的!」
「無極宗?」
軒啟還沒有說話,青年開口了。
「那麼這個你應該認識。」
青年隨手將一個東西丟到地上。
那是一顆頭顱!
頭顱上還掛著錯愕和迷茫的神情,似乎沒有預料到自己就這麼死了。
黑狗感受著頭顱上殘留的生前主人氣息,身體忍不住顫抖。
這又是何等無上存在?!
如此恐怖的無上存在就這樣隕落了?!
莫非這裡是仙界不成?
軒啟看出來了,這顆頭顱的主人生前是洞天境。
灰袍老者此刻連慘叫都忘了。
這張臉他死都不會忘記。
無極宗老祖,一位洞天境大能。
灰袍老者的靈魂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張模糊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駭與絕望。
「老、老祖!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失聲嘶吼,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老祖,那可是洞天境的大能啊!
青冥界真正的霸主之一,是無極宗能屹立萬年不倒的擎天之柱!
怎麼會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斬下頭顱,隨意丟棄在此?!
那額生獨角的龍族青年冷哼一聲,戰槍斜指地面,暗金色的甲冑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他語氣倨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廢物,膽敢窺探我族秘地,死有餘辜。」
「少主有令,誅絕無極宗,一個不留!」
青年話音落下,手中黑金戰槍微微一震,槍尖尚存的些許毀滅氣息,讓周圍破碎的虛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先瞥了一眼旁邊那條眼神亂瞟、爪子悄悄往後挪的黑狗,最後目光落在軒啟身上。
青年看到軒啟的服飾,眉頭皺起。
「九黎聖地的人?」
龍族青年敖蒼語氣中的倨傲並未因認出軒啟的身份而減少分毫。
「倒是少見你們九黎的人單獨行動。」
他目光在軒啟身上再次掃過,確認其氣息確為神台境巔峰後,那份來自血脈與實力的絕對自信便重新占據了主導。
同境之中,他敖蒼自問不懼任何人。
即便是那些不朽道統的天驕,能與他戰平者都屈指可數,更遑論勝過。
至於少主那個層次的怪物,整個道合大宇宙又能有幾個?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絲微弱警惕也隨之淡去,化為了更直接的審視與輕慢。
「也罷。」
敖蒼手中黑金戰槍「嗡」地一聲輕鳴,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掌心。
「既然是九黎聖地的人,我也不為難你,將這道殘魂交予我,此事便與你無關。」
「至於這條狗……」
他瞥了一眼緊張得尾巴都僵直的黑狗,略一沉吟。
「血脈奇特,卻也有些古怪,把他留下。」
他的話語帶著理所當然的支配意味,仿佛在處理自家的所有物。
黑狗聞言,渾身的毛差點炸開。
狗嘴囁嚅著想說什麼,但在敖蒼那隱含龍威的目光下,愣是沒敢吱聲,只能可憐巴巴地望向軒啟。
敖蒼沒有看出黑狗的龍族身份,對此軒啟並不意外。
這黑狗身上的秘密即便是長生境尊者親至都看不出來。
「給。」
軒啟一念之間瀏覽了灰袍老者的所有記憶,將剩餘的靈魂丟給敖蒼。
「還算識趣!」
敖蒼輕蔑一笑,眼中閃過嘲諷之色。
軒啟讓開一步。
「這狗和我無關,你隨意。」
軒啟剛打算離開,黑狗一個戰神起跳,撲到軒啟身邊,緊緊抓著他的腿。
「大佬,別丟下我,小黑沒了你可怎麼活啊!」
敖蒼看不出黑狗的真實身份,軒啟一眼看了出來。
光憑這一點黑狗就確認軒啟的實力遠遠不是敖蒼能比的。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遇到大佬不趕緊抱大腿,難道等死嗎?
而且軒啟看出了它的身份卻依然不在意,這更是加分項!
「放肆!」
敖蒼眼神一冷,見這黑狗竟敢當著自己面,像塊狗皮膏藥般貼到軒啟身上,頓覺威嚴受挫。
他本就對這條氣息古怪、血脈雜亂的黑狗沒什麼好感,此刻更是心生厭煩。
他冷哼一聲,右手抬起,五指微曲,虛空頓時凝滯。
一股無形的靈氣化為金色鎖鏈,就要將黑狗從軒啟腿邊強行拘走。
「哎喲喂!龍哥!龍爺!有話好說!別動手哇!」
黑狗嘴上討饒,動作卻快得驚人。
只見它四爪上那四撮白毛驟然亮起微光,身形竟如水中游魚般一陣模糊扭動起來。
它以一種極其刁鑽、近乎違反常理的角度,從數道金色鎖鏈的縫隙中滑了出來。
瞬間又躲到了軒啟另一條腿後面,只探出半個狗頭,眼神警惕。
那金色鎖鏈撲了個空,在空中微微一頓。
敖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這一手術法雖是隨意施展,但也絕非尋常神台境妖獸能如此輕易躲開,更別提是靠著如此詭異的身法。
「嗯?有些門道。」
敖蒼金色豎瞳微眯,看向黑狗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狗心裡叫苦,嘴上卻不敢停。
「小的我這身法是祖傳的保命本事,上不得台面,讓您見笑了!」
敖蒼顯然不信,但黑狗那滑不溜秋的身法和古怪的氣息,讓他一時也摸不清底細。
他目光轉向一直神色平靜、仿佛在看戲的軒啟。
「這位道友,你真不打算管?」
敖蒼語氣微沉,帶著試探。
「這條狗來歷不明,身懷異術,或許與無盡海有關。」
「留他在身邊,恐生禍端,不如交由我族查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