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愣住了，狗眼瞪得溜圓，看看敖九淵，又看看身邊一臉平淡的軒啟。
啥情況？你倆認識？
就在小黑思緒亂轉時，敖九淵已來到近前。
他先是對軒啟拱手一禮，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看不出深淺的笑意，聲音清朗。
「方才那一掌，天地規則盡歸寂滅，手段精妙絕倫，嘆為觀止。」
「軒啟道友之名，近來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他語氣看似客氣恭維，但那雙金色的豎瞳深處，卻銳利如刀，仿佛要將軒啟里外看個通透。
軒啟只是淡淡看著他，沒有接話。
敖九淵也不在意，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幾分。
他忽然轉頭，看向數百萬里之外的荒涼山巒。
「不過嘛……」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地乃我妖族先行圈定之域，縱使人族也需按規矩行事。無名無號，擅闖者……」
他頓了頓，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龍鱗，在昏黃的天光下流轉著冰冷堅硬的光澤。
「當誅！」
最後兩個字落下，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那隻覆蓋金鱗的手掌，已朝著那處荒涼山巒，輕輕向下一按。
掌落無聲。
可萬里之外，那片天地，卻驟然爆發出一片無法形容的毀滅景象！
無垠蒼穹間，荒山、大地、盤踞的妖獸、流淌的靈氣、瀰漫的規則……
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間，開始了最徹底的、最本源的湮滅！
空間像被打碎的琉璃，裂開無數道漆黑深邃的縫隙，又轉瞬被更深的虛無吞噬。
時間在那裡仿佛失去了意義，光影被扭曲拉長、最終歸於永恆寂滅。
地、水、火、風，構成世界的基礎法則寸寸崩解。
道與理哀鳴著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山嶽間的妖獸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龐大的妖軀便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息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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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令靈魂顫慄、讓天地萬物都本能畏懼的大破滅、大終結氣機，充斥了那方天宇，並隱隱朝著更遠處瀰漫！
此刻，仿佛諸天萬道都在哀鳴，在畏懼這凌駕於其上的終極毀滅之力！
下一刻，一切異象消散。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妖族陣營。
方才還氣勢洶洶、暗自鼓勁的幾位洞天境大妖，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瞳孔緊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間凍僵了。
「大、大崩滅術！」
豹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旁邊，一位滿頭赤發、氣息凶戾的洞天境大妖，也失聲低吼，聲音都在顫抖。
「真龍巢的這位竟有如此恐怖的先天神通？！」
「是了。是了！」
另一位背生雙翼的大妖喃喃，眼中殘留著恐懼。
「唯有傳說中，位列頂尖攻伐之列的先天毀滅神通才有如此威能！規則崩滅，萬物歸墟！這、這已觸及道的領域了！」
「難怪他能力壓同代，被真龍巢寄予厚望……」
眾位大妖開始議論，驚嘆聲響起。
萬妖聖朝的洞天境巔峰大妖們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深的陰沉與忌憚。
雖然此刻妖族聯合，共探無盡海，但真龍巢與萬妖聖朝，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在更廣闊的妖族疆域，乃至萬界諸天，他們依舊是最強大的競爭對手。
此刻，敖九淵輕描淡寫展露的這一手，不僅是在向那人族少年示威，又何嘗不是在向他們萬妖聖朝示威？
赤裸裸地展示絕對的力量，宣告誰才是此地妖族年輕一代真正的領頭者！
而通過敖九淵這崩滅規則的大崩滅術，一個事實也清晰地擺在了所有大妖面前。
軒啟，並非他們之前猜測的長生境尊者投影。
他方才那恐怖的一掌，很可能與敖九淵一樣，是掌握了某種涉及規則層面的攻伐大神通！
神通，分先天與後天。
後天神通，乃修士踏入洞天境，開闢體內洞天世界時，與自身大道規則交感，孕育而生。
此類神通會隨著主人境界提升、大道感悟加深而不斷蛻變成長，潛力無窮。
而先天神通乃是某些天資妖孽、氣運驚世之輩，於誕生之初，便烙印在血脈或靈魂深處的天賦偉力。
生而強大，威能莫測，但通常固定，難以隨主人境界而有本質蛻變。
通常情況下，先天神通蘊含的威能往往遠勝後天神通。
但後天神通擁有無限成長的可能，若有大機緣、大毅力，未來未嘗不能超越先天。
顯然，無論是軒啟那一掌，還是敖九淵的大崩滅術，在眾妖看來，都絕對是頂尖層次的先天攻伐大神通。
這先天神通足以讓神台境修士，發揮出堪比長生境尊者的恐怖威力。
敖九淵緩緩收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軒啟，金色豎瞳中銳光更盛，嘴角卻噙著那抹不變的、帶著探究與戰意的笑。
「軒道友，你看我這一手如何？」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鋒銳，直指軒啟。
「不知軒道友方才那掌，又是何種神通？不如也讓我開開眼界？」
話音落下，所有妖族目光再次齊刷刷聚焦在軒啟身上。
你如果是長生境尊者，你想做什麼我不挑你的理。
現在你就只是一個神台境巔峰……
呵呵，區區人族螻蟻也敢侵犯我妖族禁地，給我死！
氣氛，陡然間再次變得無比凝滯緊繃。
無形的壓力，伴隨瀰漫天地的毀滅氣機，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生靈心頭。
小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軒啟腳邊又靠了靠，眼睛滴溜溜亂轉，看看敖九淵，又緊張地瞅瞅自家大佬。
「哼，不過是仗著幾分蠻力神通罷了！」
這時，一位青年妖族按捺不住，越眾而出，對著軒啟冷笑出聲。
「人族，此地乃我妖族疆域，豈容你在此賣弄？還不速速滾出青冥界，或可饒你……」
「放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匹練迸射而出，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命中了那名妖族青年。
那青年臉上還殘留著嘲諷的表情，瞳孔中卻已瞬間被無邊的驚恐與茫然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