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的自信笑容瞬間凝固。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誰被救走了?怎麼救走的?」
天衍幾乎是咬著牙,對著天機令另一頭低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天機令那頭略顯急促和茫然的聲音。
「聖、聖子,確實是謝鏡心不見了!剛才看守的弟子發現囚禁之地陣法被觸動,等衝進去時,謝鏡心人已經沒了!」
「容師兄他就在不遠處打坐,但似乎沒有察覺。」
「沒察覺?!」
天衍氣得差點把天機令捏碎。
「容師兄就在旁邊看著,你告訴我他沒察覺?!」
「你們是集體中了幻術,還是拿本聖子尋開心?!」
容淵不僅是一位長生境尊者,他自身的實力和陸隱舟一樣,早就踏入了陰陽境。
一個境界連洞天境都不是的人,是怎麼在他的看守下,把人救走的?
別扯什麼執掌了堪比道器的寶物。
就算去救人的神台境是軒啟,他至少也得和容淵大戰一場,天崩地裂,星河破碎。
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地間將人救走。
結果陸銘這個媲美神台境的修士,從容淵手中將謝鏡心給救走了。
這怎麼可能?
完全不合邏輯!
難道那陸銘手中的那個寶鼎,其威能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又或者……容淵本身出了問題?
他顧不上在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立刻用天機令聯絡容淵本人。
天機令的嗡鳴聲響起,格外清晰。
「嘟……嘟……」
響了四五聲。
然後,被掛斷了。
天衍:「……」
容師兄,你在搞什麼?
天衍深吸一口氣,他再次撥了過去。
這次響了三聲,又被掛斷。
天衍不死心再次撥打。
這次更絕,只響了一聲,通訊就被掐斷了。
「容師兄出事了?」
天衍的臉色凝重起來。
在場眾人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吊了起來。
這個陸銘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僅能無聲無息救走謝鏡心,似乎連容淵都在他手上吃了癟。
天衍壓下心頭的幾分擔憂,按下了天機令。
這次,通訊在漫長的嗡鳴後,終於被接通了。
對面的人沒有開口說話,一片沉默。
「容師兄!」
天衍迫不及待地開口,語氣急促。
「你那邊什麼情況?謝鏡心真的被陸銘救走了?到底怎麼回事?你沒事……」
他話沒說完,就被對面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
「區區神台境,你在教我做事?」
容淵的聲音透過天機令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天衍:???
他拿著天機令,整個人徹底懵了,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
容師兄,你腦子是否清醒?
不止是天衍,在場聽到這聲音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天衍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陸銘,對嗎?」
此刻,天地間瞬間安靜下來。
天機令的另一頭沒有說話。
「像之前控制李默一樣,容師兄被你控制住了,對吧?」
現在還猜不到什麼情況,那麼天衍這個聖子就真的當到頭了。
天機令另一頭沒有說話,似乎是無言的默認,又像是某種冰冷的嘲弄。
天衍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笑容,原本冷冽的聲音忽然溫和了幾分,帶著一種真摯的誠懇。
「陸銘道友,其實你我之間並無仇怨,不過是一場誤會。」
「你因為仙界那個浮屠仙王的威脅,他以整個神州大陸億兆生靈為籌碼,逼迫你救回謝鏡心。」
「謝鏡心對我們萬法聖地而言,其實並無特殊意義,若非她來自神州大陸,還有些用處,不然早殺了。」
「我們或許可以合作,各取所需,何必鬧得如此不愉快?」
這些消息是從軒啟製造的光幕上看到的。
良久之後,天機令那邊,傳來了一陣低低的輕笑聲。
「天衍師弟,」
那聲音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
「哈哈,剛剛和你開玩笑的,被我騙到了吧?」
天衍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聲音都輕快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師兄!你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被一個神台境的小傢伙控制了?」
容淵的笑聲透過天機令傳來,帶著一貫的傲氣。
「不過是將計就計,看看那小子還有什麼後手罷了。怎麼樣,師兄我的演技還不錯吧?」
「何止不錯!」
天衍撫掌,語氣滿是讚嘆。
「簡直是惟妙惟肖,把師弟我都給徹底騙過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頓時融洽起來,師兄弟間深厚的情誼在流淌。
天衍笑道:
「師兄,既然只是虛驚一場,那便再好不過。」
「另外,根據軒啟道友提供的一些消息,我們找到了能繞開常規途徑,直接前往神州大陸所在那方仙界的辦法。」
「若能成行,或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避免神州破碎,生靈塗炭,也算一樁功德。」
容淵似乎很感興趣,立刻道:
「那事不宜遲,師弟,你且稍等,我這邊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出發!」
「好!就等師兄了!」
天衍聲音爽朗。
天機令的光芒黯淡下去,通訊掛斷。
下一刻,天衍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眼神驟然變得凜冽如刀。
眼底深處翻湧著被徹底戲耍後的怒意,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那個陸銘……」
他聲音低沉,帶著刺骨的寒意。
「究竟是如何做到,能如此完美地控制容師兄的?」
現在他可以確定,剛才通訊那頭,絕不是容淵,就是陸銘本人。
或者說是被陸銘完全操控下的容淵!
這才是讓天衍心底發寒的癥結所在。
浮屠仙王在神州大陸之上的仙界中,是一位太乙金仙。
那方仙界的太乙金仙雖是不凡,但換算到道合大宇宙的修行體系,其威能大概也就相當於洞天境巔峰。
陸銘本身境界,不過是人仙。
在浮屠仙王眼中,人仙與螻蟻何異?
念起念落,即可滅殺萬千人仙。
可容淵呢?
容淵的實力比起那所謂的太乙金仙,強大了何止千萬倍?
那是雲泥之別,是螢火與皓月之差!
一個在太乙金仙面前都如螻蟻般的陸銘,憑什麼能夠控制住比太乙金仙強橫千萬倍不止的容淵?
總不能是容淵當了叛徒,自願被控制的吧?像李默這些人一樣?
光是想想都感覺荒謬至極!
天衍眉頭緊鎖。
要不從聖地里喊一個萬象境真祖過來看看情況?
其他勢力的人自然也想到了這些東西。
無論真相是什麼,都無法否認陸銘這人的天資,天賦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選。
不少人起了愛才之心。
黃金大世早已拉開序幕,歷史上各個時期的無上體質齊聚此代,競爭那唯一的合道之路。
這個時代的合道之路,恐怕是有史以來競爭最為激烈的一次。
不少人心中暗自盤算,若能將其招攬,或至少結個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