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此刻也是驚魂未定。
他記得自己在看到雲崖被鎮壓後準備上前嘲諷，後來就失去了意識。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楓只覺得腦海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呃啊——！」
他悶哼一聲，雙手抱頭，眼前陣陣發黑。
「氣運……美味……吃掉！」
「變強！殺了軒啟！奪回一切！」
「不……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
「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吾乃唯一！吞噬！進化！」
「殺！殺！殺！！！」
無數混亂的念頭，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主意識。
「氣運……變強……吃掉……殺軒啟……」
白楓的眼神迅速渙散，失去了焦距。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一點妖異而猩紅的血色光芒驟然亮起，並且越來越盛，如同兩盞鬼火，在昏暗的房間內幽幽燃燒。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鎖定了滿臉驚恐的林川。
在林川的感知中，眼前這個傢伙的氣息突然變了！
尤其是那雙泛起血光的眼睛，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你、你要做什麼？！」
林川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不……不要過來！我、我不認識你！這是誤會！」
然而，白楓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吃掉……」
仿佛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的詭異音節，從白楓喉嚨里滾出。
他動了。
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步落下，都讓房間內的空氣凝滯一分，溫度驟降。
那猩紅的雙目牢牢鎖定林川，仿佛在欣賞一盤即將到嘴的美餐。
「不，不要！那裡不可以！救命——！！！」
房間內，只剩下細微的吮吸和碎裂聲，以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窗外的流光城，依舊燈火輝煌，喧囂如常。
……
「大長老，蒼神殿傳來了消息。」
仙界的某個隱蔽的地方，道族的人聚在一起。
大長老看著這份消息陷入了沉思。
「殺掉軒啟？」
「蒼神殿的人是不是瘋了？！竟然要我們去殺軒啟？！」
一名面容陰鷙的道族長老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驚怒。
周圍的人也是一臉憤怒。
先不說軒啟自身實力就強得離譜。
殺掉軒啟，這和九黎聖地直接開戰有什麼區別？
「我們道族雖然在諸天也有些底蘊，但和不朽道統硬碰硬？蒼神殿這是想讓我們去送死？！」
一時間，密室內的道族核心成員議論紛紛，大多對蒼神殿下達的指令感到荒謬。
端坐在上首的大長老，一直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玉質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眸低垂，仿佛在仔細研讀手中那份以特殊秘法傳遞過來的信息。
見他沉默不語，密室內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長老身上，帶著緊張和探究。
不少人心裡咯噔一下。
大長老不會真的在考慮這個瘋狂的命令吧？
「大長老。」
先前那陰鷙長老忍不住開口，語氣急切。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軒啟此子，詭異莫測，背後牽扯太大，絕非良選啊！」
大長老終於抬起了眼皮，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那目光平靜，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大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你們覺得軒啟有多強？」
眾人一怔，沒想到大長老會突然問這個。
一名老者謹慎道：
「白家老祖，乃是萬象境巔峰，半隻腳已踏入輪迴境的強者。可他依然被軒啟親手所殺。」
「若此傳聞為真，那軒啟的實力恐怕已無限接近輪迴境，甚至……」
「甚至已入輪迴？」
大長老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蠢話。」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讓那老者臉色一僵。
「白家老祖被殺一事，早已被各方勢力澄清過。」
大長老淡淡道。
「你們真以為有那麼多好事者，能在事後回溯到白家發生的一切？」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事實上，即便是不朽道主親自出手，也未能觀測到任何畫面和因果。」
「什麼？！」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大長老，您的意思是……」
陰鷙長老聲音有些發乾。
「還不明白嗎？」
大長老嗤笑一聲，將手中的玉簡隨意丟在面前的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白家的事情，表面上看是軒啟一人所為，可實際上出手的是不朽道主，甚至就是止玄本人！」
「因為只有不朽道主出手，才能瞞住另一位不朽道主的窺探。」
「而且事後止玄也承認這件事，白家的事情皆是他暗中出手幫助軒啟。」
大長老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所以，軒啟的真實實力最多也就無限接近萬象境罷了。」
「殺白家老祖？憑他自己，絕無可能！」
大長老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部分被軒啟恐怖戰績嚇到的族人。
仔細想想，似乎不無道理。
一個神台境逆伐萬象巔峰？
這已經不是奇蹟，而是神話了！
如果背後有不朽道主插手，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那大長老，我們是否要聽從蒼神殿的指示，尋找機會對軒啟……」
另一人試探著問道，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如果軒啟只是接近萬象境，那動用一些底蘊再加上他們這群萬象境，並非沒有機會。
然而，他話未說完，就被大長老冰冷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指示？」
大長老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在說什麼胡話？」
「蒼神殿，什麼時候給我們下過指示？」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大長老，又看看那份實實在在擺在桌上的玉簡。
大長老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他慢條斯理地拿起那份玉簡，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五指輕輕一握。
「噗。」
一聲輕響。
那份玉簡就在大長老手中，無聲無息地湮滅，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陰陽境螻蟻，靠著蒼神殿的身份，就敢假傳消息，算計到老夫頭上？」
大長老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近期一切事務，以穩為主。至於軒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此子身上因果太重，牽扯太廣。非但不能動，必要時，或許還要……適當結交。」
「那兩個假傳消息的蠢貨處理掉，手腳乾淨點。」
「到時傳給蒼神殿那邊，就說我們查證後，發現有人冒充蒼神殿使者，已被我族誅殺。」
「是！大長老！」
眾人齊聲應諾，心頭凜然。
這時，有人忍不住問道：
「我們這麼做，要是蒼神殿的人知道了真相，會不會……」
大長老冷笑一聲。
「他們肯定有辦法知道真相！」
「如果蒼神殿就這點氣量，那麼也別談什麼毀滅道合大宇宙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