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酒樓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眾人雖然還在交談，但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目光時不時敬畏地瞟向軒啟那一桌。
話題，也很快從軒啟身上，轉移回了即將到來的萬道大典。
「說起這次萬道大典，據說是由九玄仙帝親自提議，並多方奔走促成的。」
一名老者撫須道，眼中帶著崇敬。
「九玄仙帝？！」
旁邊立刻有人驚呼出聲。
「可是那位有萬古第一帝之稱的九玄陛下？」
「除了他，還能有誰？」
老者感嘆。
「九玄陛下功參造化，於微末中崛起，傳說他在大羅金仙之境時，就曾逆天伐上，斬殺過一尊真正的聖人！其事跡流傳萬古，是真正古老而無上的大人物！」
「萬古第一帝，九玄仙帝趙神淵啊……」
另一人喃喃重複，語氣充滿了嚮往與敬畏。
「咔嚓！」
一聲輕微的瓷器碎裂聲響起。
葉九霄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時被他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剛才說話的那人，臉色劇變。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兄弟，你剛剛說九玄仙帝叫什麼名字？」
那人被葉九霄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道：
「趙、趙神淵啊，怎麼了？」
趙神淵……
真的是趙神淵！
葉九霄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被軒啟一巴掌拍死了嗎？
葉九霄的思緒瞬間亂成一團麻。
葉九霄對趙神淵還有印象。
當初在九重天闕中，系統檢測到的氣運之子中就有趙神淵。
趙神淵，輪迴玄君轉世，玄皇印的原主人。
可趙神淵不是被軒啟一巴掌拍死了嗎？
想到這裡，葉九霄看向軒啟。
「幹嘛？」
軒啟不解地投來目光。
「軒啟，你還記得趙神淵嗎？」
「記得。」
「這個仙界的九玄仙帝名字叫趙神淵。」
「然後呢？」
葉九霄凝重道：
「我們世界的那個輪迴玄君轉世叫趙神淵，這個世界的九玄仙帝也叫趙神淵，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軒啟翻了一個白眼。
「無限多元諸天宇宙，無窮平行時間線、世界線，叫趙神淵的強者數不勝數。」
「就算有一個叫趙神淵的諸天至高仙帝都是正常的，有什麼好奇怪的？」
聞言，葉九霄眼神迷茫，點點頭。
「這樣啊……」
唉，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鈞天仙朝，帝宮深處。
仙氣繚繞的靜室內，鈞天仙帝與北辰尊者相對而坐。
距離黑潮侵蝕的預測時間越來越近，整個鈞天仙朝乃至周邊仙域都暗流涌動。
而即將召開的萬道大典，無疑是風暴來臨前，各方勢力一次公開亮相、合縱連橫的關鍵場合。
鈞天仙帝眉頭微蹙。
「萬道大典……九玄仙帝這次牽頭，聲勢弄得如此浩大，連天外那些不朽道統都請來了不少。」
他緩緩開口。
「此番大典，只怕是要在黑潮降臨前，明確各方權責，乃至推舉出一位能統合仙界的盟主。」
「此番大典，也不知軒啟前輩是否會前往？怎麼聯繫他呢？」
北辰聽到軒啟的名字，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無奈道：
「軒啟的行蹤，豈是我等能夠揣測的。」
「不過按照他的說法，如果我們提及他的名字，他便會知曉我們的想法。」
聞言，鈞天仙帝瞳孔驟縮。
「因果嗎？凡有言，必被知？」
這涉及到了極高層次的因果大道，哪怕是他，身為仙帝，也無法完全理解或做到。
北辰想了一下，點點頭。
「應該吧。在我們那裡，萬象境真祖也可以做到這些，但有一定範圍限制。」
靜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兩人的識海中同時響起。
鈞天仙帝和北辰同時渾身一震，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對方，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駭。
軒啟！
他真的知道了！
「軒啟前輩……」
鈞天仙帝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對著空無一人的靜室鄭重地拱手，微微躬身。
「謹遵前輩之意。」
沒有回應。
那聲音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鈞天仙帝和北辰都知道，剛才那一幕，絕非幻覺。
兩人緩緩坐回原位，相顧無言，靜室內只剩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北辰才苦笑著搖頭，低聲道：
「神台境干涉因果，這軒啟到底是什麼怪物啊？仙人轉世不成？」
鈞天仙帝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震撼未消。
「軒啟前輩，恐怖如斯！」
而與此同時，流光城。
「走吧，我們去萬道大典！」
姜念凡終於打聽到了萬道大典的舉辦地點。
「三位前輩，看來也是要前往萬道大典？」
一個恭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三人轉頭看去，只見剛剛被軒啟鎮壓的那位中年男子，此刻面帶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原本同桌的兩人。
「晚輩許明，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海涵！」
許明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軒啟的臉色，見軒啟沒有不悅，才稍稍鬆了口氣。
有了軒啟的前車之鑑，他現在看著軒啟身邊的葉九霄和姜念凡，都覺得高深莫測，不敢有絲毫怠慢。
誰知道這倆是不是也隱藏了實力？能和這位怪物同坐一桌的，能是簡單角色？
「晚輩仙舟，正巧也要參與此次盛典。」
許明搓了搓手，臉上笑容更盛。
「三位前輩若是不嫌棄，不如一同前往？也好讓晚輩彌補方才的不敬。」
姜念凡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拒絕。
開玩笑，跟這個剛剛還想教訓他們的傢伙同乘一條船？
雖然他相信有軒啟在肯定出不了事，但心裡總覺得彆扭。
「這不太好吧？」
姜念凡遲疑道，同時看向軒啟，意思是讓大佬拿主意。
許明見姜念凡遲疑，連忙擺手。
「前輩說哪裡話！能邀請到三位前輩同行，是晚輩的榮幸！」
聞言，軒啟點頭。
「那就走吧。」
許明聞言，如蒙大赦，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之色。
「多謝前輩賞臉！多謝前輩賞臉！仙舟就在城外雲台停泊，請三位前輩隨晚輩來！」
姜念凡見軒啟都同意了，也就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於是，在酒樓眾多修士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軒啟三人離開了酒樓。
出了流光城，城外東側一座巨大的浮空雲台，雲台之上，停泊著數艘風格各異的仙家舟船。
陳玄引著三人來到其中一艘通體呈流線型、泛著淡紫色光暈的仙舟前。
仙舟長約百丈，造型華麗而不失典雅，船體表面鐫刻著複雜的雲紋陣法，隱隱有仙光流轉，顯然品階不低。
仙舟甲板上已有不少隨行人員，見到許明竟然帶著三個陌生人回來，而且態度如此恭敬，都露出驚訝之色。
但當許明嚴厲的眼神掃過，所有人立刻低頭，不敢多問。
「三位前輩，請！」
許明親自在前面引路，將軒啟三人請上了仙舟。
姜念凡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雲海和山川，忍不住感嘆。
「這仙舟還真是氣派！」
浩瀚的仙界大地上，從四面八方，同樣有無數的流光、仙舟，乃至一些古老而強大的存在，撕裂虛空，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