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楚凝霜靜立在人群之中,一襲素衣不染塵埃。
她望著中央那枚即將成熟的世界之核,秀眉微蹙,心中念頭百轉。
她欠軒啟的人情,一直都記在心底。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幫軒啟爭一爭。
蘇清璃立於混沌雲端,白衣勝雪,眸光清冷地望著那方剛開闢不久的混沌世界。
天地間的喧囂仿佛都與她無關,超凡脫俗。
她只是微微垂眸,纖指微攏,低聲呢喃。
「不知道軒啟需不需要世界之核?」
她從不認為幾部無上傳承,就能解開她與軒啟之間的因果。
與此同時,在場所有勢力的天驕幾乎同時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背後竄起,直衝天靈蓋。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被人做局了。
神界,黑潮源頭附近。
無窮虛無之上,懸浮著一片片浩瀚無比的諸天混沌海。
每一滴濺起的水珠,都是一方遼闊無垠的大世界。
星辰運轉,大道轟鳴,種族生滅,紀元輪迴。
一切的一切,都濃縮在那一滴微茫水光之中。
而偌大仙界,縱有仙帝林立、萬道爭鋒,也不過是這億萬兆世界裡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黑潮,便從那眾生難以觸及的終極源頭狂涌而出。
它不是水,不是霧,而是一種侵蝕一切秩序的虛無規則。
它橫跨無盡時空維度,撕裂界壁,穿透法則,一路浸染神界的無數諸天混沌海。
所過之處,光明熄滅,生機枯寂,大道崩解,文明化為齏粉。
億萬兆世界被一點點拖入永恆的黑暗中,陷入死寂與瘋狂。
神界的每一寸疆域,每一片諸天海,每一個次元夾縫,都在爆發著覆蓋無窮世界的滔天大戰。
神靈與黑潮廝殺,億萬規則碰撞,世界在戰火中新生,又在戰火中毀滅。
大戰宏大到令人窒息,也殘酷到令人顫慄。
就在這無邊殺戮與毀滅之中,一道黑袍身影,一步步踏入了黑潮源頭的外圍。
黑袍遮身,面容徹底隱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陰影之下,無喜無悲,無威無懾。
可黑袍人的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無都在輕輕顫抖,黑潮的侵蝕之力都在本能退避。
他沒有催動任何神通,只是平靜地踏出一步。
轟——!!!
煌煌神威如億萬諸天同時崩塌,轟然壓落!
頃刻間,成片成片的黑潮神靈連一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股煌煌天威之下直接崩解,化為了最原始的混沌粒子,消散於虛無。
億萬兆被黑潮侵蝕的世界,在這股神威掃過的剎那,瞬間掙脫束縛,重煥生機,天光重降,大道重鑄。
只有寥寥幾尊氣息恐怖到極致的上位神,拼盡畢生本源、燃燒神格,才勉強在這一擊之下存活下來。
它們匍匐在黑潮之中,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是至高神!!!」
「是神界的至高神靈!!!」
「該死!這裡乃是黑潮源頭,至高神怎麼會親臨此地?!神界是要與我們全面開戰嗎?!」
「我們不過是吞噬毀滅了幾萬億個世界而已,何至於讓一尊至高神親自出手清算?!」
驚恐到極致的尖嘯在黑潮中瘋狂炸開。
殘存的黑潮神靈魂不附體,肝膽俱裂。
祂們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不顧一切地扭動身軀,化作一道道漆黑流光,向著黑潮最深處瘋狂逃竄。
便在此時,一道古老的意志,從那終極源頭緩緩甦醒。
整個黑潮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瘋狂翻湧的黑暗驟然凝固。
一道仿佛跨越了無數紀元的聲音,緩緩響徹諸天。
聲音化為無上大道法旨,橫貫寰宇,敕封萬界,硬生生將那煌煌神威擋在黑潮之外。
「未知的神靈,此地乃黑潮之源。」
「你,越界了。」
黑潮中的至高神出手了。
黑袍人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斂,如潮水般盡數退去。
黑袍人的身影依舊隱在無邊黑暗之中,聲音平靜無波。
「我來找一個人,這個時間點,他在這裡。」
黑潮至高神米修斯眉頭緩緩皺起。
最近黑潮之中,父神的確邀請了幾方外來勢力的客人。
米修斯淡漠開口,聲音如大道轟鳴,震得周遭世界簌簌作響。
「你要找誰?」
黑袍人沒有絲毫猶豫,開口道:
「道合大宇宙,九黎聖地,軒啟!」
話音落下的剎那。
一股比先前更恐怖的氣息,自黑袍人體內轟然爆發。
虛無劇烈扭曲,時空層層摺疊,那恐怖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強行擊穿黑潮壁壘,橫掃一切!
顯然,若是黑潮至高神不肯應允,黑袍人便打算直接打進去。
米修斯眸中幽光微閃。
九黎聖地?
他不知道軒啟是誰,卻對九黎聖地四個字如雷貫耳。
現在九黎聖地聖主就在黑潮里。
止玄那個不要臉的玩意兒,此刻正帶著一個小鬼,隨便套了一層偽裝馬甲,在黑潮腹地到處拆神殿、抽取世界殘骸、回溯混沌天地。
那貨簡直把黑潮當成了自家後院,把他們這群黑潮至高神當成瞎子耍。
若不是父神嚴令不得干預,他們早已聯手出手,將那膽大包天的狗東西徹底抹殺!
米修斯沉默一瞬,意志徹底散去。
「你進去吧。」
話音落下,祂身影一動,便要退入黑潮最深層的黑暗之中,不再理會。
這一回,輪到黑袍人愣住了,連周身暴漲的戰意猛地一滯,氣息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你不攔我?」
米修斯腳步不停,語氣驟然變得不耐和煩躁。
「愛進不進,不進趕緊滾!」
父神都能忽視止玄這個九黎聖地聖主,想必也不會在意一個未知的至高神來尋找九黎聖地的人。
黑袍人:「……」
不是,哥們,這對嗎?
你可是黑潮至高神,鎮守黑潮源頭的無上存在!
按理來說,你不應該勃然大怒,怒斥我冒犯黑潮尊嚴,然後與我大戰一場,打得諸天崩碎、萬界寂滅嗎?
怎麼這麼輕描淡寫就讓我進去了?
這麼一搞,黑袍人反倒遲疑起來,心中警鈴大作。
不會有詐吧?
莫非黑潮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等我闖入,再一網打盡?
黑袍人站在原地,目光反覆掃視著黑潮深處,卻始終感受不到半分異樣。
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平靜得詭異。
片刻後,黑袍人終究還是壓下疑慮。
軒啟都在這裡,能出什麼問題?
一念至此,黑袍人不再猶豫,腳步一踏,徑直闖入無邊黑潮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