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怒喝聲爆發,震碎了宇宙中層層疊疊的時空壁壘。
萊奧尼爾周身不祥黑潮翻湧如獄,那雙眼眸里,映照著億萬年來的因果畫面。
祂終於看清了。
看清了毀滅主神步步圈養的布局。
祂的誕生、祂的成長、祂對力量的渴望、祂對主神之位的追逐……
全都是毀滅主神一手安排的棋局!
祂不過是被圈養起來、待成熟後便要被一口吞噬的獵物!
「我們之間的帳,該好好算一下了。」
冰冷的殺意,凍結了諸天次元。
毀滅主神衣袍獵獵,終焉神光自體內浩蕩而出,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直接寂滅成虛無。
祂沒想到,萊奧尼爾竟然敢以整個神界為薪柴,點燃主神之焰。
蒼神殿的不朽道主立於破碎的次元邊緣,輕笑一聲,聲音淡漠。
「好戲開場了,我就不湊熱鬧了。」
話音落下,祂的身影化作一縷淡淡的混沌煙氣,徹底融入次元虛空,再無半點痕跡可循。
(請記住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轟!
兩大主神的氣息轟然碰撞。
主神層次之間純粹的規則碾壓、維度湮滅。
一方是執掌終焉、寂滅萬物的毀滅權柄,一動便是諸天寂滅。
一方是融合不祥、吞噬諸天的黑潮主神,一怒便是萬界沉淪。
虛空成片崩塌,時光長河倒灌,億萬世界在餘波中無聲泯滅。
無法言說的恐怖威能,橫掃著神界中的每一片疆域。
神界,徹底亂了。
與此同時,黑潮與不祥之力瘋狂傾瀉而下,威勢滔天。
神界之中,億萬諸天海,無窮大世界。
不祥之力所過之處,光明熄滅,生機枯寂,大道崩解,文明化為齏粉。
仙界,便是這億萬兆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可此刻,這粒塵埃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轟隆隆!!
漆黑的潮浪淹沒了天穹,不祥之力如同粘稠的污血,浸染在每一寸虛空中。
這股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詭異,都要無解。
那些黑潮生靈帶著不祥之力,侵蝕神魂、扭曲道基、腐蝕大道。
即便是金仙,被沾染一絲,也會在瞬息間墮入黑暗,淪為只知噬殺的怪物。
軒啟留下的無限復活大陣依舊璀璨,無量神輝撐開一片淨土。
神輝流轉之處,不祥退散,身死即活,傷勢盡復。
可大陣終究有限,無法覆蓋整個仙界無窮時空。
山川廣袤,界域無垠,大陣能護住中樞重地,卻護不住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
陣法之外,已是人間煉獄。
趙神淵一襲玄色帝袍染血,立於破碎的混沌星河之上。
五位下位神靈的屍體在他身後化作飛灰,神格被不祥徹底污染,被他一掌碾碎。
即便是戰力堪比陰陽境掌座,他此刻也氣息微喘,眉宇間布滿疲憊與冷厲。
「九玄陛下!求求您救救我女兒!」
一道悽厲的哭喊,撕裂了死寂。
一名金仙修士衣衫破爛,渾身是血。
他抱著早已冰冷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從黑暗中撲出來。
他身處大陣覆蓋之外,渾身皮膚已經泛起詭異的青黑,不祥之力正在蠶食他的神智。
而他懷中的小女孩,不過七八歲模樣,雙目緊閉,小臉蒼白如紙,早已沒了呼吸。
小小的身軀冰冷僵硬,體內卻有一股邪惡、詭異的意識,正在緩緩紮根、甦醒。
趙神淵看了一眼小女孩兒。
沒救了。
一旦讓那詭異意識徹底占據身軀,這孩子便會化作散播不祥的源頭,害死周遭無數人。
趙神淵目光一沉,聲音冰冷。
「我救不了你女兒,但我可以救你。」
他可以強行逼出中年男人體內的不祥之力,保他一命,護他入大陣之內。
中年男人動作一僵,臉上的希冀瞬間破碎,化作一片絕望的苦笑。
他低頭,看著懷中毫無生氣的女兒,瞳孔一點點渙散。
腦海中一道道混亂、詭異的聲音響起。
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女兒沒了,他一個人活在這煉獄般的仙界,又能做什麼?
「阿爹——」
一聲甜甜軟軟的呼喚,突然響起。
清脆、稚嫩,如同往日裡無數次撲進他懷中的模樣。
中年男人猛地一顫,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顫抖著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女孩。
那雙緊閉的眼睛,竟然睜開了。
漆黑的眼眸乾淨清澈,一如往日乖巧模樣,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囡囡,你沒事?!」
男人喜極而泣,眼淚混合著血水滾落,死死將女兒抱緊,仿佛抱住了世間最後一根稻草。
「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阿爹就放心了。」
趙神淵的臉色卻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具軀殼裡的靈魂,早已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取而代之的,是不祥之力孕育出的詭異意志。
留著,必成仙界大患,會害死更多無辜之人。
「放開她。」
趙神淵聲音冷硬,不帶半分感情。
「她已經不是你的女兒了。」
「不!」
男人猛地搖頭,抱緊女兒,一步步後退,眼中滿是偏執與瘋狂。
「她就是我女兒!她醒了!她好好的!」
他不願信,也不敢信。
若是連這一點念想都碎了,他便真的一無所有了。
那人眼中不祥之力流轉,冒出滾滾黑氣。
在男人看不見的角度,小女孩緩緩抬起頭。
那張稚嫩可愛的小臉上,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嘴角咧開一個不符合人體的弧度,一直裂到耳根,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神采,只有冰冷刺骨的惡意。
直直盯著趙神淵,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享受這場絕望的鬧劇。
滲人,刺骨,令人毛骨悚然。
趙神淵指尖微微一顫。
身為仙帝,他守護仙界萬載,見慣生死,斬過妖魔,殺過強敵,卻從未如此無力。
「我最後說一次——」
趙神淵聲音冰寒。
「她已經不是人了,是這不祥之力孕育的邪物。」
「她就是!」
中年男人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神智徹底被不祥與絕望吞噬。
一個小小的金仙,竟然舉起了手中殘破的仙劍,對準了眼前這位萬古第一帝。
「誰敢傷我女兒,我就跟誰拼命!哪怕你是仙帝,也不行!」
小女孩趴在男人懷中,嘴角的詭異笑容越發濃烈。
她小腦袋輕輕蹭著男人的胸膛,一副乖巧依戀的模樣。
可那眼底的冰冷惡意,卻越來越濃。
趙神淵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情緒盡數斂去,只剩下冷酷的決斷。
「抱歉,得罪了。」
噗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閃過。
中年男人動作僵住,胸口綻開一朵淒艷的血花,眼中的偏執與瘋狂瞬間凝固。
他懷中的小女孩,同樣身軀一顫,那股詭異的氣息瞬間崩解、消散。
兩具身軀軟軟倒下,再無半點生機。
趙神淵收回手,帝袍無風自動。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看那兩具屍體一眼。
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另一處淪陷的疆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