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神淵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著該如何形容。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我現在的狀態，我自己也不確定。」
「一定要形容的話……半死不活吧。」
「我現在就可以復活歸來，但毫無意義，而且大概率會中了敵人的圈套。」
「敵人？」
未來封耀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警惕。
趙神淵攤開手掌。
剎那間，濃稠如墨的不祥之力，如同海嘯般在他掌心翻湧升騰。
在他覺醒本源之前，這股不祥之力，不過堪堪堪比萬象境修士的層次。
而此刻，在冥冥時空的無盡滋養與引導下，這股力量已然成長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恐怖境地。
即便是已然登臨至高神位的未來封耀，凝神去看，也根本無法看透這股力量的本源。
反而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不祥之力到底是什麼東西？」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趙神淵輕輕搖頭。
下一刻，他的意志無限拔高。
目光無視了時空壁壘，徑直穿透了整個神界大宇宙。
他看到了，軒啟手持玄黃鎮天鉞，正在暴打神界世界意識。
趙神淵眼中閃過意外。
「原本還想處理一下神界的爛攤子，現在看來，倒是不需要我出手了。」
「這個下界，倒是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再次一轉，落向了天外的某個混沌世界。
那裡，一道清冷的女子身影靜靜佇立。
在她身上，趙神淵感受到了與自己同層級的本源氣息。
「道友嗎？」
趙神淵低聲自語了一句，卻沒有動身相見的打算。
他們這等存在，於此時空現身，必然都有各自的布局與謀劃。
互不打擾，便是最好的默契。
可下一刻，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疑惑。
「不過，這個軒啟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他的視野里，軒啟就是個普通天才少年。
看著方方面面都合情合理，毫無異常。
可偏偏就是這個少年，做出了一堆完全超乎常理、顛覆修行認知的事。
「他身上也沒系統啊。」
趙神淵喃喃自語。
若是軒啟綁定了系統，別說以陰陽境修為暴打世界意識了，就算是他暴打一位永恆仙主，趙神淵都不覺得奇怪。
系統這東西，純掛！
數值機制什麼的，想要什麼自己填。
可軒啟身上，乾乾淨淨，沒有系統。
看著趙神淵一會兒看看東，一會兒望望西，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後便陷入了沉默，未來封耀終於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師父，你能不能別謎語人了，說點我能聽懂的。」
趙神淵聞言，啞然失笑。
他也沒再揪著軒啟的事情多琢磨。
世界線與時空線無窮無盡，本就蘊藏著無儘可能。
諸天萬古，歲月流轉，總會孕育出一些顛覆認知的奇人異事。
這不足為奇。
現在的他只是一道殘缺的意志，看不出軒啟身上的奇異之處也很正常。
他收回四散於諸天的意志，目光重新落回身前的未來封耀身上。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回到這個時空的？」
趙神淵開口，語氣疑惑。
「以你現在的境界，還做不到逆流萬古、干涉既定過去吧。」
「是軒啟前輩幫我的。」
未來封耀連忙應聲，語氣裡帶著敬重。
「未來的軒啟？」
趙神淵眉梢微挑。
「那時的他是什麼境界？」
「合道天尊。」
未來封耀沉聲回道。
聞言，趙神淵忍不住嘴角揚起笑意，神色恍然。
「原來是道合大宇宙的人啊，那沒事了。」
「這小子若是能成功飛升，又是一位橫壓萬古的至高仙帝！」
神界，無盡混沌虛空之上。
玄黃鎮天鉞劃破虛空的轟鳴，一聲接著一聲，震徹萬古諸天。
軒啟手持巨鉞，手腕輕轉。
又是一鉞平平淡淡地劈出。
鉞光所過之處，時空坍縮，萬道寂滅。
結結實實地劈在了神界世界意識的規則之軀上。
「噗——！」
神界世界意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凝聚成形的規則之軀瞬間崩碎大半。
祂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
而隨著每一次鉞光落下，祂體內的不祥之力也被玄黃鎮天鉞剔除得越來越少。
寄生在祂本源深處的不祥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削弱。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祥意志發出尖銳的嘶吼，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惶。
「趕緊跑！不然就徹底栽在這裡了！」
祂瘋狂催動殘存的所有力量，蠱惑著瀕臨崩潰的神界世界意識。
剎那間，整個神界大宇宙劇烈震顫！
無數疆域的世界本源被強行獻祭，化作一道橫貫諸天的黑色流光，竟硬生生掙脫了玄黃鎮天鉞的道則禁錮。
下一秒，神界世界意識裹挾著不祥意志，化作一道流光，瘋了一般朝著天外宇宙的方向疾馳而去。
軒啟站在原地，沒有出手阻攔。
他掂了掂手中的玄黃鎮天鉞，眼神古怪地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流光。
那個方向，赫然是道合大宇宙。
虛空之中，流光疾馳如電。
不過數息，便已抵達道合大宇宙的界壁之外。
就在即將一頭扎進界壁的瞬間，那道流光驟然僵住，死死釘在了原地，半步不肯再進。
不是不祥意志想停下，而是被祂寄生的神界世界意識竟短暫擺脫了侵蝕，在此刻恢復了一絲清明。
神界世界意志一個急剎車，硬生生止住了前往道合大宇宙的腳步。
「你在做什麼？！」
不祥意志氣急敗壞地嘶吼，滿是不解與暴怒。
「停在這裡幹什麼？想死在那個小子手裡不成？！」
然而，回應祂的只有神界世界意識止不住的顫抖。
不祥意志本就在神界世界意識的內部孕育而生。
這一刻，祂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情緒。
那是極致的恐懼！
刻入靈魂深處，難以忘懷。
無邊無際，如同螻蟻面對浩瀚星海的絕望與畏縮。
不祥意志：「？？？」
不是哥們，你至於嗎？
道合大宇宙。
一處屹立於無窮高處、游離於所有時空之外的未知維度中。
突然傳來了一道亢奮無比的機械音，轟然響徹了整片虛無混沌。
「Enemy Penta Kill！」
在這片未知的虛無混沌中，一名少年看著手中平板上的復活倒計時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