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滅魔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暴戾與不屑。
「小子,區區大羅螻蟻,敢這麼和我說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絕滅魔皇周身的氣息不再掩飾,轟然炸開!
真仙、玄仙、金仙……
不過瞬息之間,他的氣息便已衝破大羅金仙的桎梏,一路暴漲!
聖人、魔尊……
一股凌駕於諸天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開天闢地的混沌神雷,驟然炸響!
魔皇、魔主、超越魔主……
不對,超越魔主?!
絕滅魔皇當場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可他明明只是個魔皇!
就算是拼盡燃燒本源,也絕無可能爆發出超越魔主的力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絕滅魔皇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身前的青年。
就在他氣息暴漲的剎那,靈墟周身的氣息也再無半分遮掩,緩緩鋪灑開來。
氣息古老神聖,仿佛自鴻蒙初開便已存在。
靈墟靜靜立在原地,在他身後,恆河沙數世界無聲生滅,時間長河順流倒卷。
諸天萬界的因果盡數被他攏在指尖,輕輕一捻,便寂然無聲。
他抬眼的剎那,整方神界大宇宙都齊齊震顫。
神界混沌深處,無數至高神猛地抬頭,齊齊望向仙界的方向。
整個諸天海,在他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靈墟垂眸,冷冷地看著僵在原地的絕滅魔皇。
「你小子最好有事。」
絕滅魔皇渾身一個激靈,腿肚子當場就轉了筋。
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螻蟻……呸!大佬!」
他舌頭都快打了結,躬著身子,腦袋恨不得埋到地里去,聲音顫抖。
「大佬,您、您真的是大羅金仙嗎?」
「在我們那方大宇宙,我就是大羅金仙。」
靈墟淡淡開口,周身的浩瀚氣息收斂下來。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威壓,卻依舊壓得絕滅魔皇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絕滅魔皇當場欲哭無淚。
騙鬼呢?!
什麼大羅金仙能恐怖到這種地步?!
恐怕就算是整個混沌諸天海,在這位大佬的一縷眸光面前,都撐不住瞬息便要徹底崩滅!
這尼瑪是大羅金仙?!這對嗎?
絕滅魔皇在心裡把那個傳回情報的探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來來來,你給老子解釋解釋!
這就是你說的堪比魔界魔王的大羅金仙?!
他暗自發誓,若是今天能活著回去,定要把那混帳東西剁碎了餵地獄三頭犬!
「噗通!」
絕滅魔皇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雙膝跪地,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再有。
「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求前輩饒命!」
此刻,絕滅魔皇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裡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征戰諸天億萬年,什麼樣的恐怖強者沒見過?
哪一次不是見勢不妙立刻認慫裝孫子,等著魔主大人出手撐腰。
可這一次,億萬年的求生經驗在瘋狂警告他。
這回就算是魔主親臨,也救不了他。
別說救他,恐怕魔主大人自己來了,都得恭恭敬敬地給眼前這位大佬磕兩個,能不能全身而退還兩說。
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絕滅魔皇渾身一僵,只覺得整條時間長河都在這道目光下停滯。
自己從誕生到如今的所有軌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小心翼翼抬頭瞥了一眼,正撞進靈墟的眼眸。
那雙眸子裡,億萬因果沉浮流轉,貫穿過去未來。
諸天萬界的生滅軌跡,也不過是眼底一閃而過的浮光掠影。
「魔界?來侵略仙界的?」
靈墟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像天道洪鐘,震得絕滅魔皇神魂陣陣發顫。
絕滅魔皇喉嚨滾動,欲言又止。
撒謊?
在這位大佬面前撒謊,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他忙不迭地連連點頭,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前輩明鑑!晚輩早就看不慣魔界肆意侵略諸天、屠戮生靈的行徑了!」
「此次晚輩偷偷潛入仙界,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入侵,是專程來給仙界通風報信的!」
「晚輩不忍見這方仙界的萬千生靈,平白遭受魔界鐵蹄踐踏,這才甘冒奇險,孤身前來示警啊!」
絕滅魔皇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去看靈墟的神色。
靈墟依舊面無表情,周身氣息波瀾不驚,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絕滅魔皇心裡咯噔一下,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聲情並茂。
他恨不得當場剖心明志,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身在魔界心在蒼生、出淤泥而不染的正道楷模。
「別演了。」
「好的,前輩!」
絕滅魔皇瞬間收了所有戲碼,身子一挺,腰杆繃得筆直。
連一絲多餘的小動作都不敢有,乖順得像個被先生訓話的幼童。
靈墟垂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我要你做一件事。」
絕滅魔皇沒有半分猶豫,當即躬身抱拳,聲音擲地有聲。
「前輩但有吩咐,晚輩萬死不辭!上刀山下火海,絕無半分推辭!」
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有價值!自己還有用!
只要還有利用價值,今天這條命就暫時保住了!
至於其他的?管他什麼事,先答應下來再說!
在這位大佬面前,他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靈墟沒再多言,只是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周遭的虛空如同流水般無聲化開。
再睜眼時,天地已然變幻。
雲海繞廊,靈霧漫階,玄黃道韻氤氳流轉。
九玄帝宮的巍峨殿宇靜靜矗立在雲海之上,仙光垂落,瑞氣千條。
絕滅魔皇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時空波動。
就這麼平平淡淡的一步,便跨越了億萬時空,直接來到了仙界的九玄帝宮附近!
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絕滅魔皇壓下心底的驚駭,亦步亦趨地跟在靈墟身後。
殿內玉階生寒,流霞漫過窗欞。
丁顯正垂手立在玉案前,指尖握著那枚真器碎片,眉頭微蹙,凝神沉思。
借著這枚真器碎片的加持,他的修為早已突飛猛進。
如今已然穩穩踏入了太乙金仙之境,周身劍意內斂,鋒芒藏於骨髓,早已不復往日的青澀。
靈墟看著丁顯,眼中多了幾分猶豫。
隨後,他抬起手朝著丁顯的方向輕輕一點。
「看到那塊碎片了嗎?」
絕滅魔皇連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忙不迭地點頭。
「看到了,前輩!」
「我要你,在不傷到他分毫的前提下,把他手裡那塊碎片,拿過來給我。」
靈墟淡淡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情緒。
絕滅魔皇當場愣住了。
他腦子「嗡」的一聲,滿是不解。
區區一個太乙螻蟻?
別說眼前這位大佬,就是他自己,吹口氣都能碾死百八十億個這樣的螻蟻。
想要那塊碎片,大佬伸伸手就能隔空取來,何必多此一舉,讓他動手?
更何況,還要保證不傷到這小子分毫?
這有什麼難的?
他甚至都不用現身,一個念頭就能把碎片攝過來,連這太乙螻蟻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絕滅魔皇沒敢把疑惑說出口,只在心裡瘋狂嘀咕。
他實在想不通,這種隨手就能辦到的事,為什麼要特意吩咐他來做?
靈墟沒有解釋,只是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絕滅魔皇渾身一凜,所有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晚輩明白!定不負前輩所託!」
絕滅魔皇身形隱在雲海流霞之中,指尖魔氣微凝,便要朝著殿內探去。
與此同時,靈墟的目光落在了殿內的丁顯身上,眸中閃過幾分猶豫,輕輕嘆了口氣。
下一刻,異變突生。
轟隆隆——!
九天之上,虛空驟然被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