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旌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軒啟啊，你看……要不要跟舅舅回雲家住一段時間？」
「永恆仙族的祖地靈氣濃郁，你想要什麼天材地寶，舅舅都能給你弄來。」
「族裡那些小兔崽子要是敢不服，你直接揍，揍死了算舅舅的。」
紀罡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還有我們天命神族……算了，天命神族現在很多人都不歡迎你們。」
天命神族和軒長青的關係，真的是妙不可言。
現在軒啟去天命神族，大概率會和族內的那些老傢伙當場打起來。
軒啟搖了搖頭。
「不去。」
上一世，軒啟突破洞天境沒多久，第一次見到雲旌。
那時的雲旌偽裝成一個路過的神秘大佬，「意外」和軒啟結識。
此後，軒啟開始時不時撿到野生的天尊帝術、野生的秘境天地、野生的不死神藥……
直到軒啟突破長生境，才知道了雲旌的真實身份——
自己的親舅舅，永恆仙族的少主。
而這一世，雲旌提前回到道合大宇宙，從因果層面上來講，是因為萬家。
因為萬融隨便報名字，軒啟順手把正在域外宇宙，被高維超脫者追殺的雲旌和紀罡一起拽了回來。
諸天萬界強者無窮無盡，萬融好巧不巧地報出了雲旌和紀罡的名字。
這並非是巧合，是道合少年引導了這段因果，讓軒啟自己處理這件事情。
至於上一世雲旌沒有踏平白家……
軒啟瞥了一眼旁邊低著頭的白家三姐妹，心裡瞭然。
多半是雲芷和這三個哭著為白蒼瀾求情，雲旌心軟了。
雲旌看著軒啟拒絕得乾脆，臉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他嘆了口氣，也不再勉強。
「好吧。」
「那你要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舅舅。」
「就算是九黎聖地的人欺負你，我們雲家也能給你撐腰。」
白靈語攥著衣角，站在不遠處，眼眶紅紅的，臉上滿是擔憂。
當聽到軒啟不願意回雲家時，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軒啟……你不跟我們回雲家嗎？」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懇求。
「你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受到欺負啊？」
白若冰也跟著走了過來，清冷的臉上滿是愧疚。
「是啊，弟弟，跟我們回雲家吧。」
「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三姐妹你一言我一語，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擔憂。
看著這一幕，軒啟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咋的，白家也斷網了？
雲旌：「……」
紀罡：「……」
雖然說起來有點不厚道，但誰有那個膽子欺負軒啟啊？
以如今軒啟的身份和實力，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軒啟的聲音平靜。
「我還有事，以後有空會去看看。」
白靈語咬著嘴唇，還想再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看著軒啟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可是……」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白若冰和白予晴也低著頭，手指緊緊攥在一起，眼眶紅得更厲害了。
她們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道歉和彌補的話。
可軒啟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了天機令的直播上。
屏幕里，蒼神殿殿主眉頭微皺，一個側身，將一位域外無上者護在身後。
此刻，蒼神殿殿主的身後，是帝器橫空而來，破碎萬古諸天。
軒啟看得津津有味，還順手發了條彈幕。
【眉頭一皺，將無辜路人護在身後，蒼神殿殿主大愛天下！】
他直接無視了白家三姐妹。
解釋一句是基本禮貌，至於其他的……
你們三個誰啊？我們很熟嗎？
三姐妹看著他完全無視自己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們知道，這是她們應得的。
上一世她們欠軒啟的，何止是一條命。
想到這裡，三姐妹眼底的痛苦更深了，同時對白楓的怨恨也達到了頂點。
如果不是白楓從小就在她們面前搬弄是非，她們怎麼會那樣對待自己的親弟弟。
雲旌看著眼前這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邊是他從小就虧欠的親外甥，一邊是三個親外甥女。
他沒有任何資格，去要求軒啟原諒她們。
「行了。」
雲旌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有事隨時給舅舅發消息，天塌下來，有舅舅給你頂著。」
軒啟這才抬起頭，點了點頭。
「嗯，再見。」
紀罡站起身來。
「我要去太玄道宗看看軒寧那小傢伙，軒啟，有事喊我，隨叫隨到！」
說完，他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雲旌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三姐妹。
「走吧。」
三姐妹沒有說話，默默地跟在雲旌身後。
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軒家。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軒啟伸了個懶腰，繼續看直播，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白家三姐妹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們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上一世，流落在外的親弟弟軒啟被接回白家。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是軒啟占了白楓的位置。
軒啟小心翼翼地討好著每一個人。
白靈語生辰的時候，軒啟跑遍整個玄黃古域，給她摘來最稀有的星辰花。
白予晴修煉走火入魔，軒啟用自己的本源精血，救了她一命。
白若冰身受險境，軒啟替她擋下了致命一擊，差點當場隕落。
可她們呢？
她們只覺得這是他應該做的。
只覺得他是在刻意討好，別有用心。
「大姐，軒啟偷了我的本命玉佩。」
她們就不分青紅皂白，把軒啟關進了白家的地牢，整整三天三夜。
「姐姐，軒啟想殺我。」
她們就親手廢了軒啟的修為，把他趕出了白家。
直到最後，白楓露出了真面目，親手毀了整個白家。
直到這時，她們才知道。
那個一直被她們嫌棄、被她們傷害的少年，才是真正對她們好的人。
可一切都晚了，軒啟已經死在了白楓的手裡。
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而她們，也被白楓當成了棄子，扔進了萬魂窟，受盡了折磨。
直到臨死前的那一刻，她們心裡只有無盡的悔恨。
如果能重來一次，她們一定不會再相信白楓，她們一定會好好保護軒啟。
用自己的一切，去彌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