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猛地轉頭掃向四方。
觀禮台上人潮湧動，風掠過祭天台發出輕響，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可剛才那一瞬間，一股冷到骨子裡的寒意憑空扎進他靈魂深處，像是被什麼存在盯上了。
不過眨眼功夫，那詭異的壓迫感又悄無聲息褪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蕭瑾臉色陰晴不定，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是錯覺？還是……
他死死盯了軒陽一眼，終究沒敢再停留，甩袖離去。
軒陽看著他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渾身的氣勢緩緩散去。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想衝上去，一拳把蕭瑾砸在測試石碑上。
打不過自己還天天跳臉，不揍一頓實在不舒服。
可轉念一想，蕭家有長生境尊者坐鎮。
他自己怎麼樣無所謂，萬一給軒哥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還是算了吧。
軒陽壓下心頭那股躁意，默默退回人群。
孟天華望著蕭瑾消失的方向，眉頭擰成一團。
這些從歲月塵埃里爬出來的古老勢力，一個個眼高於頂，壓根不把大周王朝放在眼裡。
蕭家正是其中之一，向來與大周不對付。
如今光明正大跑到蒼梧學府招生現場挑釁鬧事，擺明了是來砸場子、攪局的。
誰知道接下來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
蕭瑾剛推開房門，腳步還沒站穩。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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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如同鐵鉗探出，攥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掄起，狠狠砸在牆上！
客棧牆壁刻著防禦陣法，尋常聚靈境攻擊連白痕都留不下。
可此刻卻轟然震響，牆面劇烈扭曲，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蕭瑾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挪了位，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大怒轉頭，靈氣轟然爆發，剛要反手還擊。
當看清來人的剎那，他的動作驟然僵住。
「哥？！」
來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峭，氣息比蕭瑾強橫數倍，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正是他親哥，蕭逸飛。
「你怎麼來了？」
蕭瑾一臉錯愕。
蕭逸飛冷冷瞥他一眼，鬆手將人扔在地上。
「家族舉薦，直接保送第二輪。」
蕭瑾揉著發疼的脖子，還沒來得及抱怨，就被蕭逸飛一句話釘在原地。
「我不管你和軒陽有什麼恩怨，從現在起，不准再招惹他。」
蕭瑾一愣，隨即不服氣地抬頭。
「為什麼？他不過是個剛翻身的廢物，我憑什麼不能……」
「閉嘴！」
蕭逸飛眼神一厲，打斷他的話。
「你別忘了萬家是怎麼沒的。」
一句話，讓蕭瑾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萬家仗著長生境老祖囂張跋扈，招惹軒啟。
結果呢？
滿門抄斬，整片家族疆域被打穿，貫穿太玄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據說當時那些身處天荒之地外的萬家人，都被從因果層面上徹底抹去。
那可是真・死得乾乾淨淨。
「我們這次的目標是大周王朝，是蒼梧學府，不是軒家。」
蕭逸飛聲音壓得更低。
「軒啟那個層次，不是我們蕭家能碰的。」
「安分點，別給家族惹禍。」
蕭瑾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臉上寫滿不甘。
可一想到萬家的下場，到了嘴邊的反駁終究咽了回去。
「……知道了。」
他低頭應了一聲，眼底深處卻翻湧著不服與陰翳。
憑什麼？！不過是仗著有個好背景罷了。
沒有軒啟，軒陽這個廢物算什麼東西！
蕭逸飛看著蕭瑾垂著頭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
從小被家族捧著長大，天品資質加身，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嘴上答應得再痛快，心裡那股氣也絕對咽不下去。
罷了。
蕭逸飛揉了揉眉心。
這次有他跟著，看緊點，應該不會鬧出什麼大亂子。
……
另一邊，軒家。
軒啟剛推開門，一道倩影就 「嗖」 地一下從長生玉里竄了出來，差點撞在他臉上。
「軒啟軒啟！我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慕秋楠飄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冰藍色的眼睛亮得像燈泡，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軒陽！軒陽他居然是氣運之子！」
軒啟：「……」
這麼多天過去了，你現在才看出來？！
軒啟面無表情地走到躺椅邊坐下，拿起一冊小說。
「哦。」
「哦？！」
慕秋楠瞬間炸毛，飄到他面前晃來晃去。
「你就這反應？！那可是氣運之子啊！你居然一點都不驚訝？」
軒啟又嗑了一顆瓜子，慢悠悠道：
「我以為你早就看出來了。」
「？？？」
慕秋楠當場僵住。
「什麼叫我早就看出來了？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的好不好！」
她氣鼓鼓地叉著腰。
「我這幾天看你那本《九霄仙途》越看越不對勁，怎麼軒陽的經歷跟書里的軒啟那麼像？」
「先是被人嘲笑多年廢物，然後一夜突破，吊打昔日天驕，還有神秘大佬暗中傳授煉藥術……這不就是標準的主角模板嗎？」
「我越想越好奇，剛才就用了窺運秘法看了一眼軒陽的頭頂。」
說到這裡，慕秋楠的聲音又激動起來。
「好傢夥，一條金燦燦的氣運金龍盤在他頭頂，都快把天捅破了！」
「氣運之子我不是沒見過，但氣運這麼誇張的真的第一次見！」
軒啟沒搭理慕秋楠，繼續看小說。
慕秋楠忽然眼冒精光。
「對了，你的氣運是多少？我看一下！」
慕秋楠看向軒啟，眼眸中大道符文輪轉，演繹天地真理。
下一瞬，慕秋楠的表情徹底僵住。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再使勁瞪大眼睛看去。
沒有金光，沒有祥雲，連一絲一毫屬於強者的氣運都看不到。
入目所及，是無邊無際的漆黑劫氣，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水。
劫氣翻湧間，帶著能覆滅萬界諸天的恐怖威能，在軒啟頭頂凝聚成了一條鱗爪猙獰的黑色孽龍。
龍角如槍，龍瞳似血，張口間吞吐天地宇宙。
慕秋楠目瞪口呆。
她驚訝的不是軒啟劫氣纏身。
此刻，那條本該毀天滅地的劫氣孽龍，不知道被誰從腰腹處狠狠擰了三圈，還打了個死結。
劫氣孽龍像個曬蔫的破麻繩一樣，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吊在半空中，尾巴蔫蔫地垂著，有氣無力地晃來晃去。
慕秋楠：「？？？」
她冰藍色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大，半天沒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