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大門前，軒啟和軒陽並排站著，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兩人抬頭，看著門楣上那塊閃瞎眼的金字牌匾。
萬寶商會！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軒啟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面無表情地開口。
「所以，我們現在進不去。」
不是疑問，是陳述。
軒陽脖子一縮，腦袋差點埋進胸口。
他也沒想到啊！
誰能想到參加個拍賣會還要提前預約啊！
兩人腦海中同時回放起不久前和門衛的對話。
「大、大人，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什麼邀請函？」
軒陽一臉茫然。
門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依舊保持著職業素養。
「公子說笑了，參加我們萬寶商會的拍賣會，自然是需要提前預約領取邀請函的。」
軒啟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以前不是有錢就能進嗎？」
門衛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恭敬地解釋。
「這位大人，此次拍賣會不同以往，意義非凡。想要參加拍賣會需要提前預約，沒有邀請函一律不得入內。」
軒啟也懶得為難一個小門衛，隨口問道：
「軒家有預約嗎？」
「有的，軒家家主半個時辰前已經帶著軒家眾人進去了。」
軒啟：「……」
……
軒啟緩緩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向軒陽。
軒陽被看得頭皮發麻，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軒哥，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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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軒啟抬手打斷他，語氣森然。
他嚴重懷疑軒陽犯了氣運之子的通病，幹什麼都喜歡獨來獨往，不願意暴露身份。
因為沒有邀請函進不來，所以軒陽喊來了軒啟，打算依靠軒啟的身份混進去。
軒陽急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
「軒哥，我真的不知道還要預約！這也是我第一次參加拍賣會啊！」
軒啟冷笑一聲。
「第一次參加拍賣會？」
「聽說那個九陽大師和明幽城萬寶商會合作密切，和商會的負責人范風揚都快處成兄弟了。」
「你覺得，九陽大師有沒有參加過拍賣會？」
「他參加拍賣會，要不要預約？」
軒陽：「……」
軒陽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軒啟。
完了，馬甲要掉了。
他怎麼忘了這茬！
他以九陽大師的身份跟范風揚混得那叫一個熟，都快結拜成兄弟了。
「咳！」
軒陽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
「可能、大概、也許……九陽大師也需要預約吧？」
聞言，軒啟笑了，被氣笑的。
我以為你小子知道我知道你的馬甲，合著你一直把我當瞎子啊！
聽到軒啟的笑聲，軒陽心裡一陣發毛。
「行，你說需要就需要。」
軒啟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接下來，進入拍賣會的事情交給你了。」
「啊？」
軒陽一愣。
「我就一個普普通通的聚靈境，不太合適吧？」
軒啟冷笑一聲。
「普普通通的聚靈境？九陽大師不是跟范風揚處成兄弟了嗎？」
「這點小事，難不倒九陽大師吧？」
「我就在這等著，九陽大師搞定了再來叫我。」
軒啟說著，真的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大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來。
軒陽看著軒啟這副擺爛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現在這情況，他哪裡還看不出，自己九陽大師的馬甲早就暴露了。
行吧，只能上了。
他拍了拍胸脯，一臉堅定地看向軒啟。
「放心吧軒哥！交給我！」
「你在這裡待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軒陽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慕秋楠飄在軒啟旁邊，看著軒陽的背影，震驚地問道：
「軒陽就是那個九陽大師？！」
「是啊……嗯？！」
軒啟：「？？？」
軒啟猛地看嚮慕秋楠。
「你認真的？！現在才知道？！」
慕秋楠點點頭，眼神清澈。
「嗯，怎麼了？」
軒啟：「……」
「沒什麼。」
六六六，想不到還有高手！
軒陽天天在大道樹下練習煉藥之術，你不是看到了嗎？
這麼明顯的事情竟然聯想不到？！
軒啟靠在石獅子上，嗑瓜子的速度不緊不慢。
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看起來就像個無所事事的普通青年。
可站在不遠處的門衛，卻感覺自己像是站在萬丈懸崖邊。
他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剛才真的差點就開口了。
門衛一開始看到軒陽手裡空空如也，連個儲物戒都沒戴，一副窮酸樣。
他下意識就想說一句。
「哪裡來的窮小子，萬寶商會也是你能進的？」
結果話剛到嘴邊，就對上了軒啟的眼睛。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
他仿佛看到無邊無際的漆黑宇宙在眼前展開。
一條鱗爪猙獰的黑色孽龍盤踞在星河中央，龍瞳似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門衛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軒啟移開目光，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
我的娘啊！這到底是什麼人？！
感覺比上次見到的那位長生境尊者還要恐怖！
門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著小碎步上前，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聲音都在發顫。
「大、大人……」
「您要是想進去的話，小的這就去通知軒家家主，讓他出來接您……」
從剛剛的對話中，門衛猜測軒啟應該認識軒家的人。
軒啟嗑瓜子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門衛一眼。
這一瞬，門衛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不用了。」
軒啟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是是是！」
門衛連忙點頭，不敢再多問一句，倒退著退了回去。
他站在自己的崗位上，筆挺得像根標槍，眼睛卻一直偷偷瞟著軒啟的方向。
和軒家有交集的大人物，還這麼年輕……莫非是軒啟？！
門衛的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了下去。
他剛剛竟然試圖嘲諷一位陰陽境掌座帶來的人？！
「喂！你看那個門衛，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慕秋楠飄在軒啟旁邊，戳了戳他的胳膊，好奇地問道。
軒啟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瓜子殼。
「可能是腎虛吧。」
慕秋楠：「……」
就在這時，街邊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我的黑旋風最厲害！」
「放屁！我的大將軍才是最厲害的！黑旋風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不信我們再比一場！誰輸了誰把今天的糖人給對方！」
「比就比！誰怕誰！」
軒啟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幾個五六歲的小孩蹲在牆角，圍著一個破瓦罐，吵得面紅耳赤。
瓦罐里，兩隻蛐蛐正張牙舞爪地對峙著。
軒啟看了兩眼。
然後他把手裡剩下的瓜子揣進兜里，走了過去，蹲了下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慕秋楠：「？？？」
她愣在原地，看著軒啟蹲在小孩堆里的背影，半天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