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道友啊,都是老朽糊塗,沒能看住鏡心那丫頭,讓她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凡我沒有在閉關,也不至於讓上官家和軒家結下這麼大的梁子!」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們吧!以後軒家但凡有任何差遣,上官家上上下下絕無二話!」
……
上官雄蹲在軒啟身邊,嘴裡跟念經似的絮絮叨叨。
軒啟盯著瓦罐里打得正凶的兩隻蛐蛐,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剩下的半串糖葫蘆。
聽著耳邊上官雄的聲音,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雲旌和紀罡在天外大宇宙遇到了一個高維超脫者。
要不現在把這個老小子丟到那方大宇宙安靜一下?
上官雄從蹲下來開始,嘴就沒停過,翻來覆去就是道歉、懺悔、表忠心……
車軲轆話說了八百遍,聽得軒啟腦殼疼。
上官雄完全沒察覺到軒啟眼裡一閃而過的殺意,還在聲情並茂地哭訴自己的罪行。
他早就悄無聲息地遮掩因果,隱匿自身存在。
因此,那群蹲在地上的小孩壓根沒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個人,依舊扯著嗓子喊得震天響。
「沖啊大龍!咬它脖子!」
「白虎加油!別輸!」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緩緩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男子頭戴玉冠,面容俊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太初清氣,演化諸天時空。
男子正是太初仙宮的宮主,星穹聖君。
他此次也是為了萬寶商會的拍賣會而來,正準備帶著弟子進入商會,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街邊牆角的兩道身影。
星穹聖君腳步猛地一頓。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
沒看錯?
那個蹲在地上的老頭,不是上官雄那個老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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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之地,天地復甦至今,已經有九大頂級勢力重新入世。
這些頂級勢力中,都有陰陽境掌座。
星穹聖君,便是太初仙宮的陰陽境掌座。
天荒之地九大陰陽境掌座,彼此就算沒深交,也都認得對方。
同為陰陽境掌座,星穹聖君自然認識上官雄。
而蹲在上官雄旁邊,手裡還拿著半串糖葫蘆的青年……
星穹聖君瞳孔驟縮。
軒啟?!
星穹聖君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通過天機令,他自然知道軒啟的存在。
此刻,這位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無敵存在,正蹲在地上,跟一群五六歲的小孩一起看鬥蛐蛐?!
旁邊還蹲著個跟他平起平坐的上官雄?!
星穹聖君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弟子擺了擺手。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也收斂了所有因果,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二位這是……?」
星穹聖君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上官雄一哆嗦。
上官雄猛地轉過頭,看到星穹聖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沒什麼。」
上官雄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沒事就趕緊滾……趕緊離開!」
沒看見老子正在賠罪嗎?!
上官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惱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件事本就不光彩,結果居然被星穹聖君撞了個正著。
這下好了,用不了多久,整個天荒的強者都會知道,他上官雄蹲在大街上給軒啟賠罪。
「呦呵!」
星穹聖君眼睛一亮,好奇心瞬間被拉滿。
越是不讓看,他越想看。
「沒什麼?你們倆蹲在這裡幹嘛?總不能是在看鬥蛐蛐吧?」
上官雄輕哼一聲。
「怎麼,有誰規定不能看嗎?」
星穹聖君愣了一下,嘴角揚起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
「鬥蛐蛐那麼有意思的話……我也看看。」
說著,他非常自然地蹲在了上官雄的另一邊,同樣隱匿了自身存在。
上官雄:「???」
你有病吧?!
一個陰陽境掌座,看什麼鬥蛐蛐啊?!
你太初仙宮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上官雄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惡狠狠地瞪了星穹聖君一眼。
星穹聖君完全無視了他的目光,興致勃勃地盯著瓦罐里的蛐蛐。
「哎,我看左邊那隻厲害,腿粗,有勁!」
聞言,軒啟抬眼看了看星穹聖君,伸手指了指左邊那隻。
「好,就這個。」
話音剛落。
右邊那隻蛐蛐猛地一躍,一口咬掉了左邊那隻的腦袋。
左邊那隻當場斃命。
星穹聖君:「???」
他猛地轉過頭,震驚地看著軒啟。
上官雄在旁邊冷笑一聲。
呵,大驚小怪!
等你看多了就習慣了。
星穹聖君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一道氣息悄然靠近。
「星穹聖君?上官雄?你們倆在這裡幹嘛呢?」
來人一身獸皮,肌肉虬結,背後背著一柄混沌巨斧,正是萬獸山的獸王。
獸王是上古大妖化為人形,天荒之地九大陰陽境掌座之一,性格粗獷。
看到兩人蹲在地上,他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然後……
「鬥蛐蛐?有意思!加我一個!」
獸王二話不說,直接蹲了下來。
上官雄:「……」
完了,又來一個。
他明天不會被登上天機論壇的頭條新聞吧,丟臉丟到諸天萬界?
這種事情不要啊!
上官雄捂著臉,恨不得當場原地去世。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仿佛約好了一樣,幽冥神殿的閻君、劍冢的劍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街邊的牆角,已經蹲了黑壓壓一片人。
天荒之地的九大陰陽境掌座,竟然全部到齊了!
旁邊還站著十幾個聞訊趕來的長生境尊者。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往瓦罐里看,臉上滿是興奮。
所有人都默契地收斂了因果,隱匿自身存在。
因此,那群專心致志鬥蛐蛐的小孩,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在他們眼裡,這裡還是只有那個會給他們糖葫蘆的大哥哥。
周圍一片寂靜。
上官雄蹲在最裡面,看著身邊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心態徹底崩了。
上官雄:尼瑪……
我只是來賠個罪而已!
怎麼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這些人都有病嗎?!
一個個活了好幾萬年的老東西,居然蹲在這裡看小孩鬥蛐蛐?!
傳出去還要不要面子了?!
「軒哥!我搞定了!」
軒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他興沖沖地跑了過來,在他旁邊還有一個黑袍人。
在場的長生境尊者和陰陽境掌座,他們在因果和時空層面上隱匿自身存在,存在於另一個時空維度。
因此,以軒陽的境界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軒陽如同穿透虛影一般,來到了軒啟身邊。
軒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緩緩起身。
「走了。」
小孩們齊刷刷抬起頭,手裡攥著糖葫蘆,一個個奶聲奶氣地揮手。
「大哥哥再見!」
「大哥哥明天還要來嗎?」
軒啟腳步頓了頓,點點頭。
「儘量。」
說完,他轉身看向軒陽身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袍人。
「這位是……?」
軒陽乾笑兩聲。
「啊,這個……這位就是九陽大師!」
「對!就是那個煉藥特別厲害的九陽大師!」
軒陽說到後面,語氣堅定,斬釘截鐵。
軒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