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絕後半截話語直接被硬生生掐斷。
緊隨其後，狂風驟雨般的拳頭接連落下，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路邊一條是吧？」
「待在沈家是吧？」
「老子來找你了！路邊一條？現在告訴我，誰才是路邊一條？黑子說話！」
每一拳落下，方圓億萬光年的荒蕪星域便轟然破碎。
諸天大道震顫不休，發出陣陣悲涼的哀鳴。
雖然沒有繁複術法，但卻有著純粹的巨力，崩滅萬道，橫掃萬古。
沈千絕挨了不知道多少下，感覺氣血翻湧，頭昏眼花。
可聽到這些話，想到不久之前的事情，他瞬間猜出了對面的身份。
沈千絕又氣又惱，咬牙低吼。
「尼瑪的，止玄，是你！」
對面沉默了一瞬，然後……將沈千絕砸在虛空中，一腳踹了上去。
拳腳相加，打得更狠了。
沈千絕欲哭無淚。
難怪永恆道碑毫無反應，想來止玄是動用了玄黃玄黃鎮天鉞，特意牽制住鎮族帝器。
就為了幾句口角，連九黎聖地的帝器都搬出來了，你踏馬至於嗎？
「別打了，再打你信不信我翻臉！」
沈千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直接放狠話。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拳腳。
「止玄，玄哥，別打了，我錯了！」
幾番毆打過後，沈千絕語氣蔫了下來。
對方不語，只是一味地輪動拳頭。
……
「艹！老子都認錯了，你還打！」
「轟！」
不知過了多久，積壓的力量猛然爆發，禁錮周身的麻袋再也承受不住，被沈千絕硬生生撕裂。
漫天麻布碎屑紛飛，緩緩飄散在虛空之中。
重獲自由的沈千絕模樣狼狽不堪：
髮髻散亂開來，身上錦袍多處破損，臉頰青腫一片，往日裡的非凡氣度蕩然無存。
他揉著腫痛的臉頰，抬眼死死看向對面的人影。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九黎聖地聖主，止玄！
此刻「止玄」周身無量神輝緩緩流轉，照映出無窮多元世界。
方才碎裂的麻袋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輪道輪，靜靜懸浮在他身後。
沈千絕目光一凝，滿臉詫異：
「這不是你徒弟軒啟的無量道輪嗎？」
他上下打量著無量道輪，非常不解。
「區區中品聖器，為何能爆發出堪比准帝器的威能？」
似乎想到了什麼，沈千絕繃緊腫脹的面容，換上一副鄭重的神情。
「先不說這些，方才我和內子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
「止玄」負手而立，目光微動，似在回想，語氣平淡。
「你和你老婆的對話？差不多都聽到了。」
沈千絕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帶上幾分央求。
「不管你聽去多少，咱倆打個商量，千萬別把這些事告訴我兒子……臥槽！你要幹嘛？！」
話音未落，沈千絕陡然瞳孔驟縮。
只見「止玄」右臂緩緩抬起，掌心朝天，不可預測的力量在掌心瘋狂匯聚。
「我還沒打夠！」
「接我一招，龍皇異次元！」
話音落下，「止玄」掌心之內，時間和空間無限延伸、摺疊，轉瞬之間，一方完整的維度宇宙憑空構築而出。
看到這一幕，沈千絕渾身汗毛倒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竟然走到了那一步？！」
在普羅大眾的認知里，時間與空間的尺度無限延伸，便是一方完整的大宇宙。
合道天尊、混元聖人、鴻蒙之主、主神……
這些站在諸天宇宙之巔的存在，似乎都可以輕易摧毀一方大宇宙。
可這樣的認知，其實半對半錯。
唯有突破萬象境，執掌因果，跨越時空維度，方能窺見一方大宇宙的真實本質。
單一時間與空間在尺度上無限延伸、閉環演化，構成的是一方維度宇宙。
無限個維度宇宙層疊聚合、規則統一，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方大宇宙。
萬象境之下的修士，連維度宇宙的存在都觀測不到，自然會將大宇宙誤認成一片單純的無限時空。
踏入不朽境後，不朽道主可瞬間洞悉單一方維度宇宙的全貌，掌控其內的無限時空。
「止玄」綁走沈千絕至今未被發現，正是因為二人此刻身處道合大宇宙內的某一方維度宇宙中。
不朽道主可以感知道合大宇宙的整體脈絡，錨定所有維度宇宙的方位坐標。
可卻無法穿透維度壁壘，同時洞悉所有維度宇宙的內部細節。
他們能掌控一重無限時空，卻無法同步承載無限重無限時空的信息。
比如，常人能望見漫天星辰，知曉每一顆星辰的大致方位，卻看不清每顆星辰表面的地貌與生靈。
若要探查單顆星辰的細節，便需收攏目光，放棄全域視野，專門鎖定其一。
不朽道主唯有收攏全域感知，單獨錨定某一方維度宇宙，才能窺探其內的具體情況。
即便如此，尋常不朽道主也難以摧毀一方完整的維度宇宙。
唯有站在不朽境頂端的強者，方可撼動乃至摧毀數方維度宇宙。
各個大宇宙的維度裂隙之中，會不斷衍生出新生的維度宇宙，常被遊歷諸天的域外無上者隨手毀滅。混元聖人、鴻蒙之主、主神……
那些域外大宇宙的無上者，可以輕易摧毀數百、數千乃至上萬方維度宇宙。
正因為眾生分不清維度宇宙與大宇宙的區別，才漸漸傳出了一個說法：
諸天宇宙的無上者，可以輕易摧毀一方大宇宙。
這也是道合大宇宙中，那些強大的不朽道主能正面硬剛域外無上者的主要原因。
唯有合道天尊，才能真正意義上摧毀一方完整大宇宙。
域外無上者之中，頂尖者可摧毀數百億、數千億……乃至更多的維度宇宙。
可數量再多，終究是有限。
恆河沙、阿僧祇、那由他、不可思議……古戈爾、絕對大數……
再龐大的數字，在真正的「無限」面前，都毫無意義。
這是質的差距，也是域外無上者在合道天尊眼中盡皆螻蟻的根本原因。
此刻親眼看著「止玄」手搓出一方完整的維度宇宙，沈千絕徹底懵了。
不朽道主中的頂尖強者，能摧毀多方維度宇宙不假，可毀滅與創造，從來都是兩碼事。
締造維度宇宙，本是諸天宇宙無上者的專屬權能。
合道天尊、鴻蒙之主、主神、混元聖人……這一層級，方可締造單體維度宇宙。
不朽道主能硬剛域外無上者，可若不依靠帝器等外物，終究處於下風，根源便在這裡。
這不是修為強弱的差距，是位格層級的本質鴻溝。
永恆仙族沈家坐落於太玄界的那方維度時空，便是上古永恆天尊親手締造的一方維度宇宙。
沈家內部的祖地、傳承秘境、上古禁地……也全是那位永恆天尊開闢的維度宇宙。
道合諸天，其他誕生過天尊的無上勢力大抵都是如此。
古老歲月里便有人追問：
不朽道主有沒有可能締造維度宇宙？
可無盡紀元更迭，從未有不朽道主做到這一步。
所以此刻親眼見「止玄」做到了，打破古今神話，沈千絕才會徹底傻眼。
不是哥們兒，我知道你很牛逼，但你什麼時候這麼牛逼了？！
沈千絕盯著「止玄」掌心那方緩緩轉動的維度宇宙，心神震盪過後，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身為諸天絕頂的不朽道主，全力之下也可摧毀上億方維度宇宙。
龍皇異次元？
區區一個維度，威力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我應該、大概、也許……可以接下這一招吧。
家人們，你們覺得我能接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