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絕盯著剛買回來的嶄新天機令。
登錄上原帳號的瞬間，消息提示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諸天聯合會的群聊99+還在往上跳，大半都在@他，問他怎麼突然沒聲兒了，是不是慫了。
慫？
他沈千絕縱橫諸天多少年，能慫？
沈千絕手指往輸入框挪了挪，腦子裡已經打好了草稿。
先曬自己兒子三十三尺道台，再踩一腳軒啟的天賦，最後陰陽怪氣幾句止玄。
他字敲了一半，指尖突然一頓。
不對！
剛才那段道合少年給他看的畫面又冒了出來：
麻袋套頭、拳拳到肉、一招龍皇異次元把他轟得只剩骨架子……
沈千絕打了個寒顫，指尖下意識往回收了收。
不能吧，不就一句玩笑話嗎，多大點事兒？
軒啟那小子總不能真因為一句話，就上門打他一頓吧？
可……萬一呢？
萬一軒啟再衝過來給他來一套組合拳，他找誰說理去？
發，還是不發。
這是個問題。
沈千絕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一會兒覺得不發太虧，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能騎臉輸出止玄，錯過這村沒這店。
一會兒又覺得小命要緊，犯不上為了嘴賤再挨一頓毒打。
……
道合少年立於無限維度時空之上，一臉無語地看著沈千絕。
「果然還是太閒了。」
祂指尖微微一抬，幾點細碎的光陰碎片從指縫間滑落。
每一片都倒映著完整的時空畫面。
正是時空回溯之前，從沈千絕發言嘲諷到時空回溯的全過程。
與之前給沈千絕看的時空畫面不同，這次畫面的視角換了個主人。
「那就給你找點事情做吧。」
道合少年指尖輕輕一彈。
光陰碎片如同墜落的星子，穿過層層維度壁壘，悄無聲息地沒入虛無混沌中。
做完這一切，道合收起平板，身影消失在原地。
「還有個最麻煩的傢伙！」
……
沈家，書房。
沈千絕還在天人交戰，手指在發送鍵上懸了足足半柱香時間，愣是沒點下去。
「叮！」
私信提示音突然響起。
發信人：止玄。
沈千絕愣了一下。
這孫子找他幹嘛？
他沒好氣地點開，就看到對面先甩過來一個視頻文件。
「止玄：老沈啊，給你看點好東西！」
沈千絕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點了播放。
視頻畫面一出來，沈千絕的臉 「唰」 地就綠了。
畫面里，沈千絕聲音悶悶的，正低聲下氣地跟人討價還價。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今天你聽到的那些事情不要告訴我兒子。」
視頻不長，滿打滿算也就十幾秒。
可沈千絕看得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他手一抖，天機令差點沒拿穩掉地上。
怎麼會有視頻？！
時空不是回溯了嗎？！所有痕跡不是都該抹乾淨了嗎？！
沈千絕指尖都在抖，飛快地敲字回過去。
「沈千絕：你竟然有時空回溯前的記憶？！這怎麼可能？！」
連他這個當事人都沒有絲毫印象，止玄怎麼可能有完整的視頻？！
對面幾乎是秒回。
「止玄：哦，原來時空被回溯了啊！誰這麼牛逼？天道？算了不重要。」
這時，下一條消息又彈了出來。
「止玄：老沈啊，你也不想這些事情被你兒子知道吧？」
沈千絕：「……」
他嘴角狠狠抽了抽，心裡頓時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話說回來，怎麼感覺這句話有些耳熟呢？
沈千絕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回信。
「沈千絕：你想怎麼樣？」
「止玄：放心，我也不會為難你。畢竟我是個非常明事理的人。」
沈千絕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差點把天機令捏碎了。
明事理？你他媽也配說這三個字？！
此刻，諸天聯合會群聊里，那些催他對線、拱火的消息還在不斷刷新。
可沈千絕這會兒哪兒還有半分嘲諷的心思。
嘲諷？嘲諷個屁！
沈千絕長嘆一聲，癱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止玄的頭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與此同時，九黎聖地，太初殿。
止玄看著天機令的聊天界面，露出了笑容。
「小癟三罷了，輕鬆拿捏！」
「不過……」
止玄神色凝重了幾分。
「那個沈朝歌身上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天道竟然為了他親自出手，回溯了時空。」
……
扶桑古域。
軒啟手中拿著一包瓜子，這是他在時空回溯前拿出來的。
此刻，他一邊走路一邊嗑。
「你來幹啥？不打遊戲了？」
道合少年面無表情地跟在軒啟身邊。
「你猜猜我為什麼來這裡？」
軒啟翻了個白眼。
「我怎麼知道。」
道合少年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聲音卻帶著點沒好氣。
「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沈朝歌到底是誰！」
軒啟捏著瓜子的手指一頓，偏過頭看向道合少年，臉上帶了幾分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不要干涉沈朝歌的事情呢。」
「我覺得你了解他的身份後，會自己留手的。」
道合少年迎上軒啟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篤定。
聞言，軒啟眼中閃過幾分好奇之色。
「你這麼一說，我倒有些好奇他的身份了。」
「所以趕緊放開你自身的限制，好好看看！」
道合少年語氣急促了幾分。
軒啟若有所思，然後露出了笑容。
「嘿嘿！我不！」
道合少年：「……」
祂就知道，果然沒那麼容易。
「以後別怪我沒提醒你！」
道合少年的臉上多了幾分無語之色。
「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不看！」
軒啟晃了晃腦袋，嗑瓜子的「咔嚓」聲陸續響起。
「看看。」
「不看。」
「看看！」
「不看！」
……
長街上，來來往往的修士頻頻側目，看著路邊兩個青年來來回回就這兩句話，眼神里滿是莫名其妙。
這兩人莫不是修煉出了岔子，腦子壞了？
道合少年面無表情，正要繼續開口勸說，這時軒啟開口了。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
軒啟把最後一顆瓜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漫不經心道。
「沈朝歌有著時空回溯前的記憶。」
話音落下的瞬間，道合少年驟然轉過頭。
祂那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起了驚訝之色。
……
數十艘大型虛空戰艦隨行，億萬符文流轉，威震蒼穹天地！
這支隊伍的中央，一架萬丈之長的鎏金仙輦馳騁寰宇。
仙輦內，靈氣氤氳，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流瀉出柔和光暈。
沈朝歌睜開了眼睛，眼中還有幾分茫然之色。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剛才的……是夢嗎？」
沈朝歌坐直身子，指尖按在眉心。
「系統，剛才那些畫面是怎麼回事？」
冰冷的機械音即刻在腦海中響起。
【天命大反派系統自檢中…… 掃描完畢，當前維度法則穩定，未檢測到異常。】
「沒異常？」
沈朝歌眉頭擰成一團。
剛才的畫面太真實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不像話，根本不可能是夢。
可系統卻查不出半點端倪。
沈朝歌沉默半晌，心裡的疑雲越積越厚。
父母絕對有事瞞著他。
他靠在軟榻靠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他太弱了。
至尊仙骨、重瞳，放在太玄界乃至整個道合大宇宙，都是萬古無一的資質。
可在真正的頂層力量面前，連窺探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若是他足夠強，強大到執掌天地大道、俯瞰無窮多元世界，這天地間所有的秘密，自然會盡數鋪展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