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
樓閣三層臨雲而建，窗欞外星河垂落，桌上靈酒氤氳著淡淡的霞光。
往來修士三五一桌，人聲鼎沸。
靠窗一桌，兩名男子碰了碰酒盞，話音里滿是唏噓。
「聽說了嗎？神瀾天那邊出了件大事，一位至聖境強者，當眾衝撞了天君府的神子，結果被當街活活打死！」
對面的男子倒吸一口涼氣，捏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
「至聖境啊！以前在中千世界內，都是能開宗立派、坐擁諸天的頂尖大人物，如今竟說死就死。」
「不然呢？」
鄰桌一名白髮老人嗤笑一聲，端起靈酒一飲而盡，眼底藏著幾分不屑。
「天君府乃是混元大千本土老牌霸主，府中隨便一位管事，修為都壓過昔日中千世界的至聖境。區區至聖境，在人家眼裡和路邊螻蟻沒有半點區別。」
最先開口的男子長長一嘆，語氣滿是悵然。
「我們年輕那會兒，遊歷各方中千世界，誰見了至聖境不得躬身行禮？可現在世道徹底變了！」
旁邊一個挎著儲物布袋的修士嗤笑出聲，搖著頭插了一嘴。
「還神瀾天？老黃曆早該翻篇了，如今統一區劃改名叫神瀾州，天字都不配再冠在頭上。」
這話一出，滿桌人齊齊側目。
散修放下酒碗，抬眼望向窗外融合一體的無垠天穹，緩緩解釋道：
「十年前那場天地大變，諸位總不會忘了吧？」
「無盡凡塵微域、億萬中千世界盡數融入混元大千，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天地法則全面蛻變。這便是那位無量之主一手造就的世界升格。」
無量之主四個字一出，整層酒樓的喧鬧都淡了幾分。
所有人下意識放輕了語調，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十年前的那場諸天異變中，像天垣聖宮、姚家這種早與混元大千有所聯繫的勢力。
他們在世界融合升格的過程中非但沒有傷及根本，反倒在大勢之下一飛沖天，一日千里。
可其餘那些紮根在中千世界、凡塵微域的勢力就慘了。
傳承萬古的道統一夜之間地位暴跌，從前坐擁諸天星海，如今隨便一個混元大千小宗門都能隨意侵占。
「上古天庭的那位無量之主真是神威無限，一己之力推動整個世界完成蛻變，這般手段，古往今來從未有過。」
聽到眾人交談，有人忍不住感慨。
「當初有三位混元境強者不滿無量之主的行為，在世界升格時聯手前去討伐無量之主。」
桌邊眾人瞬間精神一振，紛紛探頭追問道：
「然後呢？三位混元境聯手，那位無量之主恐怕凶多吉少！」
那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唏噓，輕輕搖了搖頭。
「三位縱橫萬古的混元境強者，他們被無量之主一拳鎮殺，全軍覆沒！」
滿層酒樓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三位混元境聯手，足以撼動整個混元大千，想不到竟然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片刻沉寂後，方才那白髮老人苦笑一聲。
「連混元境強者都說沒就沒，區區至聖境冒犯天君府神子，死了也的確沒什麼稀奇的。」
「如今這世界，唯有混元大千本土的勢力才算真正立足，我們這些下世界出身的修士，終究是跟不上天地大勢了。」
那名散修嘆了口氣。
「往後只會越來越難，世界升格，強者會批量誕生，昔日萬人敬仰的至聖，只會越來越不值錢。」
眾人紛紛嘆氣，舉杯飲盡杯中苦澀靈酒。
酒樓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唏噓交談聲，句句都繞不開那場改變一切的世界升格。
以及那位僅憑一己之力，改寫諸天格局的無量之主……
軒啟！
與此同時，上古天庭。
「這三個人是你殺的？」
剛剛出關的混沌天帝看向軒啟，陷入了沉默。
虛空中時空動盪，演化出過去的歲月投影。
一道身影屹立混沌宇宙海之上，抬手一拳鎮殺三名混元境。
無盡的威壓隔著萬古時空撲面而來，壓得上古天庭殿宇震盪。
正是軒啟一拳鎮殺三位混元境的畫面！
聞言，軒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嗯，是我。」
混沌天帝看了一眼歲月投影，然後又看向軒啟。
「那人真的是你嗎？感覺不太像啊！」
不是混沌天帝不願意相信，實在是歲月投影中的那道身影實在太恐怖了。
他難以將其和眼前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青年聯繫起來。
混沌天帝身為混沌諸天內頂尖的混元境，那三個跳出來阻攔世界升格的混元境，在他眼裡本就不值一提。
真要動手，他抬手便能隨意碾殺。
可關鍵在於出手之人！
道合大宇宙的陰陽境，換算到蒼茫大世界僅僅只是凌虛境。
而那三人可是實打實的混元境，等同於道合大宇宙的不朽道主。
凌虛境一拳轟殺三位混元境？
這打破了諸天修行的底層規則，毫無邏輯可言！
混沌天帝失聲開口，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你一個陰陽境掌座，怎麼可能一拳覆滅三個混元境？」
軒啟翻了個白眼，語氣平淡無波。
「投影里動手的的確是我。」
聞言，混沌天帝拋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可你的修為不是陰陽境嗎？」
歲月投影中的那道身影，對方的境界是輪迴境玄君！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開始觀看歲月投影開始，混沌天帝就感覺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目光，隔著無盡時空看著自己。
見狀，軒啟嘴角揚起一抹危險的淡笑。
「那他媽就不是我！」
混沌天帝一怔，腦迴路徹底卡住，滿臉困惑。
一會兒承認是自己一會兒又不承認？這是什麼情況？
軒啟沒有開口解釋。
當初動手滅殺三名混元境的，的確是軒啟。
準確來說，是來自未來的軒啟。
未來的軒啟途經這個時空節點，恰好撞上衝出來阻攔天地升格的三個混元境。
那三個混元境一眼認出了軒啟，沒想太多，二話不說便圍殺上去。
未來的軒啟隨手一拳，將這三個混元境當場鎮殺。
殺完三人之後，未來的軒啟剛要離開，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看向了長生天，然後……隔空揮出一拳。
那時，長生天內，現世時空的軒啟剛抬頭，一個沙包大的拳頭便直衝沖朝他門面砸來。
軒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