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大千，太虛仙宮。
仙闕綿延千萬里，瓊樓玉宇坐落於雲海之間，檐角垂落的道鈴隨風輕晃，漾開一圈圈道則漣漪。
混沌天帝望著太虛仙宮的山門，長長嘆了口氣。
方才軒啟演化出的老者，對方的面容在他腦海里反覆浮現。
正是這位太虛仙主！
可越是確認，混沌天帝心底越是沉悶。
此人雖性子跳脫些，卻向來與世無爭，怎麼會莫名其妙成為了天外無上者，在眾人修為耗盡的關頭背後捅刀？
什麼？太虛仙主的實力太弱了，不合邏輯？
大家都是修行者，這年頭誰沒幾個分身啊？
混沌天帝就有很多實力參差不齊的分身，混入各大勢力搜集情報。
蒼神殿、道合大宇宙、仙道大宇宙……
混元天晶遺失到道合大宇宙，便是他其中一個分身提供的消息。
混沌天帝怎麼想都覺得不真實，眉頭擰成了疙瘩。
「其實……」
軒啟站在他身側，話音未落，就被混沌天帝抬手打斷。
「軒啟小友，不必多說！」
混沌天帝收回目光，神色凝重，語氣裡帶著堅定的決斷。
「是與不是，我親自進去驗證。」
「倘若真的是他……當年的舊帳，諸天的死傷，本帝自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即便太虛仙主的實力有可能遠強於他，這件事都必須要做個了結。
聞言，軒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底無語。
有沒有可能，太虛仙主和那個未知無上者的確有點關聯，長得像，但其實就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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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軒啟沒有說出來。
至於為什麼不說……你猜他為什麼跟過來？
當然是為了看戲啊！
軒啟眼中多了幾分好奇之色。
此時，守門的仙宮弟子早已看清來人。
他們嚇得渾身一凜，連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參見天帝陛下！」
為首的弟子頭埋得極低，聲音顫抖。
「陛下駕臨，晚輩這便進去通稟仙主大人……」
「不必了。」
混沌天帝擺了擺手，抬步便往山門內走去。
「我認識路，自己去找即可。你們無需通傳。」
「是！」
眾弟子齊聲應下，躬身垂首。
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海長階盡頭，他們才敢緩緩直起身。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壓不住的好奇。
「天帝陛下身邊那位看著好生眼熟啊？」
「你傻啊！那是上古天庭的無量之主啊！當初天庭鍾衍統領傳遍混元大千的畫像，你沒見過？」
「莫非是那以一己之力推動天地升格、一拳鎮殺三位混元境的軒啟大人？！」
「嘶！還真是他！我的天，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怎麼突然來咱們太虛仙宮了？」
「誰知道呢。這種層級的人物碰面，討論的肯定是關乎諸天萬界存亡的大事。」
……
太虛仙宮，偏殿之內。
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臉頰泛紅，正唾沫橫飛地對著身前的少女侃侃而談。
「不是為師跟你吹，混元大千那些個混元境，哪個見了為師不得禮讓三分？便是那混沌天帝，論真本事也未必能壓得住我！」
他一拍大腿，語氣說得煞有介事。
「他是上古天庭之主，實力看起來壓我一頭，那是我懶得跟他計較！真要放開手腳打一場，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老者正是太虛仙宮宮主，太虛仙主。
青衫少女嘴角微微抽了抽，美眸里盛滿了無奈，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完了，師父這是又喝大了。
這種話她聽了也有千八百回了。
每次師父喝多了都要把諸天強者挨個點評一遍，首當其衝的就是混沌天帝。
太虛仙主渾然不覺徒弟的心思，越說越起勁。
「還有每次天庭議事，只要為師一開口，混沌天帝當場就得沉默。」
「你知道為啥不？那是被我的想法折服了！他想不出的法子，為師三言兩語就能點透！」
「要不是我志不在權位，這上古天庭之主的位置，還指不定是誰坐呢！」
少女拾羽聽得眼皮直跳，她忽然靈機一動，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師父，別說了，天帝陛下在你身後。」
「啥？！」
太虛仙主「噌」地一下就從軟榻上彈了起來，眼神四下亂瞟。
掃了一圈，殿門口空空如也，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這才反應過來，看向少女，吹鬍子瞪眼。
「你這丫頭，又拿為師尋開心！」
「我那是……那是天帝登門，為師身為仙宮之主，自然要多加留意，豈是怕他？」
他梗著脖子，不服氣地道。
拾羽終於繃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師父，你每次都上當，也太好騙了！」
太虛仙主清了清嗓子，繼續宣揚自己的光輝事跡。
與此同時，混沌天帝和軒啟正站在殿門之外。
太虛仙主的話一字不落鑽進他耳朵里，混沌天帝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混沌天帝語氣斬釘截鐵，義正言辭。
「軒啟小友，我看這孫子絕對是叛徒！」
軒啟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口道：
「他不是……」
「不必多言！」
混沌天帝直接抬手打斷，大義凜然。
管他是不是天外無上者，先打一頓再說！
背後編排我就算了，還讓我聽到了！
前方的虛空洞開，混沌天帝無聲無息地踏入殿門內。
拾羽也瞧見了混沌天帝，臉上的笑容連忙收斂，神色恭敬地行禮。
「晚輩拾羽，見過天帝陛下，見過軒啟前輩。」
太虛仙主背對著殿門，還以為是徒弟又在演他，輕哼一聲，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又來這套？為師這回可不會再上當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天天琢磨著捉弄為師……」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太虛仙主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後背冒起一層冷汗。
他身子一點點僵硬地轉過去，抬頭對上混沌天帝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下一秒，太虛仙主強行壓下慌亂，臉上擠出一個無比自然的笑容。
「哎呀，天帝，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也好出門迎接你啊。」
混沌天帝看向旁邊的拾羽，笑道：
「拾羽，許久不見，修為又長進了！」
他直接無視了太虛仙主。
太虛仙主嘴角抽了抽，連忙暗中傳音過去。
「天帝，剛才的話你聽到多少啊？」
混沌天帝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道：
「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太虛仙主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天帝，哥，我徒弟還在這兒呢，給我留點面子！」
「呵呵！」
混沌天帝冷笑一聲。
「你的臉在你徒弟面前早就丟盡了，還留什麼留？」
混沌天帝看向拾羽。
「拾羽啊，我和你師父有些事情要單獨談談！」
聞言，拾羽乖巧地點點頭。
「天帝陛下，請便！」
虛空洞開，混沌天帝將太虛仙主拽走了。
太虛仙主回頭看向拾羽，嘴巴張開，神色迫切。
似乎在說……救救我？
拾羽低下頭，看向地面。
這地板可真地板啊！
混沌天帝拽著太虛仙主離開後，原地便只剩下軒啟與拾羽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