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那股鎮壓萬界的恐怖威壓驟然一收。
冥滄一步踏出，周身的時空壁壘瞬間碎裂。
他身形一晃，便已從虛空中來到了北冥面前。
城內四方圍觀的妖族齊刷刷倒退數十丈，神色緊繃，如臨大敵。
冥滄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
確認她安然無恙後，這位無上者眼眶瞬間紅了，粗糲的嗓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太好了，你沒死啊！」
北冥：「？？？」
小姑娘仰著小臉，眼睛裡寫滿了茫然。
一頭雪白的長髮被剛才的勁風吹得微微凌亂，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她還沒反應過來，冥滄便已俯身，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後背，輕輕將人撈進了懷裡。
他的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來，讓爺爺抱一下！」
「喂！你等一下！」
北冥整個人都僵在了他懷裡。
她兩隻白嫩的小手使勁抵在冥滄胸口往外推，小短腿還蹬了兩下，奶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你誰啊你？快放開我！」
可她的力量在冥滄面前跟撓痒痒沒區別，反倒被對方輕輕攏了攏衣襟，抱得更穩了些。
「前輩，還請放開她！」
見狀，謝星河上前一步，周身的氣息悄然流轉，語氣沉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眼前之人深不可測，可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北冥被人帶走。
「就是！快放開我！」
北冥在懷裡使勁掙了掙，臉都憋紅了。
冥滄這才猛地回過神，愣了一下後連忙鬆開手，還笨手笨腳地給北冥捋了捋皺掉的裙擺。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等他轉頭再看向謝星河時，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眉頭直接擰成了疙瘩。
他上下打量了謝星河一圈，一臉嫌棄。
「……謝謝你救了我孫女兒！」
謝星河：「……不客氣。」
旁邊的九塵道人看得嘴角微抽。
這也太勉強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門討債的呢。
天穹之上，妖族的一眾妖神、妖尊早已看呆了。
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那好像是小公主？可三公主不是說她隕落了嗎？」
「閉嘴！」
身旁的一位妖尊臉色煞白，猛地呵斥了一聲。
「你不要命了！這種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眾人瞬間噤若寒蟬，紛紛垂下眼帘。
皇室秘辛，這些東西沾染上半點，都可能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其中一些強大的妖神倒是沒有顧忌，還在低聲討論冥滄這位妖族唯一的混元無上者。
那名神似謝星河的男子自始至終都靜立原地。
此刻，他微微皺起眉頭，目光落在謝星河身上，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身上是不是多了什麼東西？」
聞言，謝星河心頭一凜，下意戒備起來。
「閣下此話何意？」
神秘男子沒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半個月前，你身上是不是多了一樣東西？」
這話一出，謝星河瞳孔微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九塵道人，然後瞬間平靜下來。
旁邊的北冥也反應過來，歪著小腦袋，一雙眼睛看向了九塵道人。
半個月前，他們三人正在橫渡虛空，趕往萬妖神山，一路上倒是風平浪靜。
在路上的時候，九塵道人將無量道章傳授給了謝星河。
當時北冥湊在旁邊吵著也要看，結果被九塵道人拒絕了。
畢竟軒啟只答應了可以給謝星河參悟，雖說沒明令禁止外傳，但九塵道人心裡門兒清。
這種層級的功法，絕對不能泄露。
九塵道人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手中拂塵都不自覺攥緊了幾分，心底犯起了嘀咕。
不對啊！那無量道章他明明是以神念復刻了一份灌輸給謝星河的。
這都能被發現？這也太邪門了吧？
神秘男子看著幾人的神色變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看來你身上的確多了東西。難怪半個月前，我突然失去了對你的感知。」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即便此刻謝星河就站在他眼前，他卻感知不到對方的半分痕跡。
仿佛這個人，徹底跳出了三界五行，立於大道之外。
別說感知追蹤，就算是動用天機秘術，也算不出他的過去未來。
沉默片刻後，神秘男子抬眼看向謝星河，語氣平緩而堅定。
「可以給我看看那是什麼嗎？」
聞言，謝星河心底瞬間咯噔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名與自己容貌一模一樣的神秘男子，心中警鈴大作。
完蛋，這次怕是要被九塵前輩給坑死了！
對方眼下看著好說話，可謝星河卻半點不敢掉以輕心。
免得他哪裡說錯話，惹得對方突然翻臉，一巴掌拍死他。
到時他上哪兒說理去啊？
謝星河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欲哭無淚。
這無量道章這麼坑，早知道就不看了，而且還沒看懂！
「那東西，是我給他的。」
一道略顯發緊的聲音響起。
九塵道人強壓下心中的寒意，上前一步。
謝星河能想到的風險，他怎麼可能想不到？
可功法是他親手遞出去的，事到臨頭，斷沒有讓小輩頂在前面的道理。
即便對面之人深不可測，他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果不其然，神秘男子的目光緩緩轉了過來，落在了九塵道人身上。
謝星河暗中長長舒了口氣，望著九塵道人，心底默默念叨：
九塵前輩，你放心去吧，來年的今天，我定然給你多燒幾捆紙錢。
「東西是你給的？」
神秘男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視線在九塵道人身上淡淡一掃。
「正是！」
九塵道人脊背繃得筆直，強裝鎮定。
「給了什麼？」
「一部功法。」
「什麼功法？」
九塵道人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無量道章……」
話音未落，他下意識回想起無量道章的內容。
下一刻。
「轟隆！！！」
諸天無限多元時空驟然轟鳴！
萬妖神山內的維度世界劇烈震動，億萬兆星辰齊齊搖晃，三千大道顯化而出。
一條橫貫萬古、無始無終的無量長河自虛無之中憑空演化而出。
河面浪花翻騰之間，道生道滅、輪迴更迭。
長河中央，一道朦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名男子。
他靜立在無量長河之上，周身沒有半分威壓逸散，可卻讓諸天萬道俯首稱臣。
這一刻，這道虛影成了天地間的唯一。
天穹之上，一眾妖族強者徹底傻了眼。
「今天是撞邪了嗎？怎麼一個個大佬都往咱們萬妖神山跑？還一個比一個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