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粗獷狠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吵死了,再哭老子現在就弄死你們!」】
【「這裡面有幾個小女娃兒長得可真水靈,可惜幫主有令,不然老趙我今天也要開開葷。」】
【軒啟看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終於從記憶海中找到了對應的那一部分記憶。】
【「看來我這是重生了。」】
【「現在是我八歲被清風寨綁架的時間點。」】
【軒啟面容白淨,稚嫩的臉頰上展露出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平靜。】
……
軒啟隨便翻了幾頁,就丟給了慕秋楠。
慕秋楠連忙接住,從頭到尾逐字閱讀。
全部內容一百多萬字,被某種手段壓縮到了一本書里。
慕秋楠很快就看完了。
她愣在原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軒啟。
「軒、軒啟,我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嗎?」
「應該不是吧?畢竟多元時空中,一個人的人生成長經歷,這些信息投映到另一個時空被人寫出來,這種事情也不少見啊!」
「你說對吧?哈哈哈!」
慕秋楠的笑聲聽起來隨意自然。
可她臉上的笑容非常勉強,一雙冰藍色的眸子黯淡無光,瞳孔渙散。
那本書里洋洋灑灑近六百章內容,從軒啟八歲被擄入清風寨後重生寫起,一路寫到他踏入蒼茫大世界、一腳踹死玄都天君……
樁樁件件,分毫不差,剛好停在軒啟離開蒼茫大世界的節點。
這些和他們親身經歷的一切,一模一樣。
一個荒謬又冰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了慕秋楠的腦海。
難道他們這些人,這些年的掙扎與成長、悲歡與離合,全都只是小說里虛構出來的文字?
他們以為的鮮活人生,不過是作者筆下的幾行情節?
慕秋楠眼中的光明滅不定,整個人都晃了晃。
見狀,軒啟剛想解釋一下,眼前的少女卻忽然撲進了他懷裡。
軒啟:「???」
慕秋楠的腦袋埋在他肩頭,壓抑的嗚咽聲傳了過來。
軒啟整個人都僵了一瞬,抬著的手懸在半空,半天沒放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埋在自己肩頭哭的慕秋楠,一臉不解。
這有什麼好怕的?至於哭成這樣嗎?
軒啟輕輕嘆了口氣,還是沒把人推開,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指尖能清晰地感知到,慕秋楠的靈魂正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旁邊的大運至高看得車燈都直了,直接僵在原地,連引擎的低嗡聲都停了下來。
它看著慕秋楠撲在軒啟懷裡,軒啟居然沒把人扔出去,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這純陽真神開智了?!
鐵樹開花?!
大運至高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表面卻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到這詭異的場面。
也不知過了多久,慕秋楠的哭聲才漸漸低了下去。
她紅著眼圈從軒啟懷裡抬起頭,鼻尖還泛著粉,臉上帶著未褪的淚痕。
她語氣悶悶的,滿是鬱悶。
「軒啟,如果我們真的是小說人物……那我們的一切行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作者設定好的?」
軒啟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看了將近六百章小說,我們這個世界的情況,你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慕秋楠下意識點了點頭。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仙帝便是修行路的終點,是諸天萬界的至高存在。
可看完那本小說她才知道,仙帝之上還有元寂境道尊、偽至高、至高,再往上還有不可思議之境。
而眼前這個人,便是不可思議之境重生歸來。
慕秋楠想起當初軒啟說他自己早已超越仙帝時,她還在心裡嘲諷軒啟多半是瘋了在胡言亂語。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帶著靈魂體都泛起了淡淡的緋色,像個熟透的水蜜桃。
在軒啟的視角里,就是慕秋楠的靈魂體突然紅了,連帶著周圍都暖了好幾個度。
軒啟:「???」
什麼情況?
剛才還在哭呢,怎麼突然就紅溫了?
發燒了?不對,靈魂體發什麼燒?
他滿心疑惑,卻沒多問,只是順著之前的話題繼續開口。
「我可以回答你,的確是。」
「而且在更高層敘事中,還有數不清的作者在敲鍵盤記錄著我們現在的一切。」
「比如我們看到這本小說的這個行為,還有我們現在的對話,全都在他們的筆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慕秋楠臉上的緋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怔怔地看著軒啟,眼睛一點點睜大,最後防線徹底崩塌,「哇」 的一聲,又一頭扎回去哭了起來,比剛才哭得還凶。
軒啟:「……」
他整個人都懵了。
所以這種事情到底有什麼好哭的啊?!
旁邊的大運至高看得直著急,恨鐵不成鋼地用車燈閃了軒啟兩下,傳音道:
「我說,你對女孩子說話能不能溫柔委婉一點?」
聞言,軒啟不解地轉過頭看向大運至高,眼神里滿是困惑。
「我很兇嗎?」
大運至高沉默了片刻。
「…… 沒有。」
軒啟皺起眉頭。
「那她是什麼情況?」
大運至高:「……」
呵呵!這純陽真神沒救了,活該單身!
慕秋楠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她攥著軒啟的衣擺,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靈體表面泛著細碎的淚光。
軒啟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等著,直到懷裡的抽噎聲慢慢平復,才緩緩開口。
「接下來你別哭了,聽我說完你再哭,可以嗎?」
「嗯!」
慕秋楠悶悶地應了一聲,吸了吸鼻子,從軒啟懷裡抬起頭。
她眼眶紅得像浸了血的靈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泛著粉,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一副強撐著鎮定的模樣。
見她總算平靜下來,軒啟悄悄鬆了口氣,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些許距離。
軒啟的聲音響起。
「至高者的全稱,是敘事至高。」
「單層真實敘事內部,存在論意義上的絕對敘事頂點。」
慕秋楠眨了眨眼,掛在睫毛上的淚珠晃了晃,終究沒掉下來。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連方才心中的絕望與茫然都被這陌生的名詞壓下去幾分。
軒啟繼續開口道: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所有的上界和下界、修行法則和因果邏輯,本質上都是這層敘事內部自生的先天規則。」
「至高者,就是規則的執掌者。」
「至高者自身所在的敘事層內,所有規則邏輯、世界觀的強弱,境界的高低、甚至所有修行體系的衍生和廢除……至高者可以一念定義所有。」
軒啟看嚮慕秋楠。
「換句話說,本層敘事之內,至高者全知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