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端坐在中央王座上的軒啟微微點頭。
「你說方程啊,我們的確有過命的交情。」
得到准信,止玄心裡的警惕和懷疑散了個乾淨。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驟然收斂,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原來如此啊!是我誤會道友了,實在對不住。」
「我還以為是景家的哪個老東西在演苦肉計,想藉機打入我九黎聖地內部呢!」
止玄搖了搖頭,語氣義憤填膺。
「這景家的人實在是太壞了,什麼陰招都使得出來!」
軒啟:「……」
別以為我不知道,從景家那倆人放因果錨點釣魚開始,你就一直在邊上盯著。
擺明是想跟著這倆人,把天罰古地里的景家所有人給一鍋端了。
軒啟神色依舊淡漠,點了點頭。
止玄也不多留,掂了掂手裡的木棍,沖軒啟笑了笑。
「道友隨便玩兒,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便踏步順著林中小路飄然而去,眨眼就沒了蹤影,只剩樹葉沙沙落下。
……
天罰古地,古神路。
古老的永恆神道從混沌之中鋪展而下,一眼望不到盡頭。
路面上刻滿了斑駁的道紋,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
仿佛自太古年間便橫亘在此,見證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興衰。
此刻,古神路入口處早已匯集了不少人。
一眼掃過去,個個氣息都是淬體境,氣血如爐,虛空轟鳴。
皆是從諸萬界匯聚而來的天驕!
嗯,至少看上去的確是這樣的。
墨天銘定定地望著眼前這條古神路,又瞥了一眼周圍的人,眉頭皺起。
九重天闕之後,他加入了至天神宮,如今也突破到了洞天境三層。
天罰古地中,古神路問世,不少人聞訊趕來。
古神路入口處,一道身影不知何時斜靠在路旁的半截殘碑上。
那人衣衫襤褸,仿佛剛從哪個荒古秘境裡爬出來,袖口還破了兩個洞。
他腰間歪歪斜斜別著個紫皮酒葫蘆。
那人隨手將一塊木牌往身前的土裡一插,木牌上歪歪扭扭刻著一行字:
欲過此路者,在我手上撐過一炷香。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什麼人啊?敢在古神路口立規矩?」
「看著面生得很,哪方勢力的?」
「一炷香?好大的口氣!真以為自己同境無敵了嗎?」
一名身形壯碩的青年踏步而出,周身氣血翻湧。
淬體境九層!
青年盯著那邋遢男子,下巴微抬,語氣倨傲。
「猖狂!就憑你一人也敢攔截古神路?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話音未落,青年腳下一踏,大地瞬間龜裂開來!
他的拳鋒之上帶著呼嘯山林的恐怖力量,直直砸向對方面門。
可那邋遢男子連眼皮都沒抬。
他依舊斜倚在殘碑上,只是向前一掌拍出。
「砰!」
一聲悶響炸開。
那名淬體境九層的青年連對方的掌風都沒碰著,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最後狠狠砸進土坡里,半天爬不出來。
全場頓時一靜。
墨天銘瞳孔驟縮。
他完全沒有看清那邋遢男子是如何出手的。
快,太快了!
以他洞天境的修為,竟只捕捉到一抹殘影!
就在這時,旁邊一道聲音響起。
「淬體境九重?我靠!是稀有的本地人!不是炸魚的!」
墨天銘:「???」
「炸魚」這兩個字像根針似的,一下就戳中了墨天銘的神經。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是個眉飛色舞的少年。
少年的修為看上去是淬體境巔峰,此刻眼中充滿了震驚。
墨天銘沉默了。
合著炸魚的不止我一個啊。
他嘴角微抽,默默把目光轉回場中。
「我來!」
又一道清越的聲音自人群深處響起。
一名少年緩步走出,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大地都微微震動。
周身氣血滔天,竟壓得四方空氣都發出陣陣嗡鳴!
「淬體境有那麼強嗎?」
感受到少年的氣息,墨天銘低聲呢喃,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少年走到木牌前,抬眼掃了那邋遢男子一眼,語氣興奮。
「一炷香是吧?來!」
邋遢男子終於直起了身子,眼底閃過幾分玩味。
「希望你能通過吧。」
下一刻,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轟!轟!轟!」
拳掌相撞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恐怖的氣浪一圈圈炸開。
地面層層龜裂,塵沙被卷得沖天而起,巨大的沙塵柱形成,仿佛一頭即將沖天而起的太古真龍!
一炷香的時間,不長不短。
當最後一聲巨響落下後,塵沙緩緩散去。
那邋遢男子整個人嵌進了土裡,胸前的衣衫盡數崩裂,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少年負手而立,氣息平穩,衣角微髒。
那名立規矩的邋遢男子,被鎮壓了!
墨天銘:「!!!」
說真的,看著這兩人的戰鬥,他心裡莫名竄出一個念頭。
自己要是意外被卷進去,撐不過一招就得被打成血霧。
墨天銘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
不就是淬體境的比拼嘛,怎麼可能?他的真實修為可是洞天境!
周圍也炸開了鍋,一陣陣唏噓聲此起彼伏。
「就這?還以為有多厲害呢,立那麼大規矩,結果那麼快就輸了?」
「招笑!還攔路設卡,自己先趴下了,什麼玩意兒啊這是?」
「自不量力也不看看地方,萬界大典上諸天天驕匯聚,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嘲諷聲一浪高過一浪,大多是氣血方剛的少年,眼中滿是嘲諷。
人群中,很多人都默默皺起眉頭,瞳孔微縮。
那邋遢男子哪裡是淬體境修士,分明是一位輪迴境玄君!
輪迴境玄君,竟然被一個「淬體境」的少年正面鎮壓了?!
場中,那邋遢男子吐出了嘴裡的沙子,彎腰撿起地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少年,語氣里滿是幽怨。
「這位前輩,你炸魚能不能去其他地方炸?我這裡在辦正事呢!」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一靜。
少年眉頭猛地皺起,冷哼一聲。
「什麼炸魚?休要輸了之後胡言亂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邊說著,他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蹭了蹭。
下一刻,少年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天地盡頭,徹底離開。
眾人:「……」
這算不算不打自招啊?
人群里,葉九霄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
「這劇情不太對吧?」
「不應該是神秘高手攔路設下規矩,各路天驕輪番上前挑戰,挨個慘敗而歸。在所有人絕望之時,平平無奇的主角登場,先是被所有人嘲諷不自量力,然後逆風翻盤,一掌干翻神秘高手,打臉全場嗎?」
什麼叫神秘高手剛把規矩立上,轉頭就被第二個上來的人給干趴下了?!
這是什麼鬼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