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的事就交給你了。」
軒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語氣平淡。
慕秋楠愣了一下。
「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冰藍色的眼眸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終於！終於輪到她出手了！
說真的，慕秋楠已經做好了看著軒啟隨手往虛空一抓，把沈夕月從某個犄角旮旯里直接拽出來的準備。
畢竟只要軒啟想，這種事跟伸手從盤子裡夾菜沒什麼區別。
可她慕秋楠是什麼人？
太初境，無極之主！
那可是一念收放無界時空、彈指寂滅古今天地的存在。
結果跟在軒啟身邊後，她硬生生活成了一個掛件！
看熱鬧的是她，挨訓的是她，被人攆著跑的還是她。
現在，終於有件她能派上用場的活兒了！
「放心！」
慕秋楠一拍胸口，自信滿滿。
「印記是我親手留的，沈夕月就是鑽進不祥源頭，我也能把人薅出來！」
軒啟難得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性，端著茶往椅背上一靠，泰然自若。
「嗯，加油。」
慕秋楠從雲榻上下來，指尖掐訣，永恆神輝自眉心流淌而出，演化命運因果。
她長睫低垂，精緻的側臉在神輝的映照下，安靜得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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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啟抿了口茶看著慕秋楠，難得見她這麼認真。
再怎麼說也是一位太初境巔峰，找個人應該不難……
「噗！」
慕秋楠一口鮮血直接噴在地上，氣息如同被扎破的氣球般萎靡下來，整個人直挺挺朝著軒啟倒下。
軒啟：「？？？」
溫香軟玉入懷時，他手裡的茶杯還停在嘴邊。
軒啟下意識手腕一翻，將茶杯高高舉起，身體有些僵硬。
慕秋楠倒在軒啟懷裡，本能地在他胸口扒拉了兩下，最後扶著他的膝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見狀，軒啟忍不住問道：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意外，這一波純屬意外！」
慕秋楠連忙原地轉了一圈，活蹦亂跳，生怕軒啟把活兒收回去。
軒啟沉默片刻，開口道：
「那你……繼續？」
「嗯，放心交給我！」
慕秋楠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她周身神輝綻放，一方方無界時空在身後幻生幻滅，諸天維度次第鋪開。
下一刻——
「咔嚓！」
慕秋楠又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再次朝軒啟懷裡栽去。
見狀，軒啟似乎早有預料，毫不猶豫側身避開，單手拎住慕秋楠那截雪白修長的脖頸，將人提了起來。
「呃……」
慕秋楠整個人被提在半空，腳尖離地三寸，冰藍色眼眸渙散地轉了半圈才對上軒啟的臉，喉嚨里只擠出一點氣音。
她的氣息又萎靡了一大截，仿佛被人隔著諸天時空當頭砸了幾悶棍。
軒啟神色越發古怪。
「你管這叫沒事兒？」
「咳咳……沒、沒事！我沒留神，大意了，再來！」
她艱難地舉起手輕輕擺了擺，證明自己無礙。
軒啟面無表情地把人放下去。
慕秋楠腳剛沾地，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對著軒啟跪了下去。
她雙手撐地，頭顱低垂，纖細的腰肢挺得筆直。
軒啟：「……」
慕秋楠：「……」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慕秋楠維持著跪拜姿勢一寸一寸抬頭，精緻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耳根紅到脖頸。
「軒啟，跟你商量個事兒。」
「啥？」
「你可以……當作沒看到嗎？」
軒啟看了一眼地上的慕秋楠，認真地道：
「其實我是瞎子。」
「啊啊啊 ——！」
慕秋楠把臉往地上一埋，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裙擺。
軒啟放下茶杯，皺眉道：
「你小心點。」
聞言，慕秋楠愣了一下，擺擺手笑道：
「不用擔心，一點小傷而已……」
「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
「啊？」
慕秋楠臉上的笑容僵住。
此刻，她全身上下的皮膚不知何時爬滿了蛛紋般的細密裂縫，散發著暗金色光澤，密密麻麻，觸目驚心，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崩潰。
軒啟的本體雖然只是輪迴境，但是其底蘊卻堪比道一境巔峰！
即便如此，這具身體依然扛不住那順著因果倒灌回來的大道反噬之傷。
慕秋楠緩緩抬頭，她身上的氣勢蕩然無存，眼眸飄來飄去，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也沒想到這層因果反噬竟然這麼恐怖！」
軒啟嘆了口氣，不再計較這件事，開口道：
「找到人沒？」
聞言，慕秋楠的眼中掠過幾分疑惑。
「找到了，但也沒找到。」
軒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慕秋楠秀眉蹙起，努力組織語言想描述清楚那種詭異的感知。
「印記確實還在，我能感知到就在這不周天域內。可真要鎖定具體位置的時候又消失了。」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困惑。
「因果線亂成一團麻，體量大得離譜，好像無數條因果長河疊加在一起。那道印記說它在吧，又找不到。說它不在吧，每一條因果長河中都有它的影子。」
「就好像……它同時在這不周天域的每一個角落，又同時不在任何一個地方。」
「感覺不止一方不周天域，可是這怎麼可能……」
慕秋楠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耷拉下腦袋，雪白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的布料，十分沮喪。
本來以為終於能揚眉吐氣一回，結果接連兩次翻車，還把軒啟的本體都給弄壞了。
她越想越喪氣，最後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軒啟嘆了口氣。
「行了，別琢磨了，我來看看怎麼個事兒。」
他指尖微微抬起，無量神輝演化而出。
這道無量神輝悄無聲息地散開，穿透了殿牆、穿透了九天道宮、穿透了一重重維度時空，很快便覆蓋了整個不周天域。
不過瞬息，軒啟眼中微光一閃，掠過一分詫異。
「怎麼樣怎麼樣？」
慕秋楠立刻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期待。
軒啟上下打量了慕秋楠兩眼，然後朝著她緩緩豎起了大拇指。
「你真牛逼！」
慕秋楠：「？？？」
她先是愣了兩秒，眨巴了兩下眼睛，才慢慢反應過來。
少女瞬間秀眉蹙起，嘴巴鼓起來，幽怨地道：
「我怎麼感覺你在拐彎抹角罵我？」
她說著就想拍開軒啟的手，動作大了點，牽動了體內的道傷，忍不住「嘶」了一聲，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