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外，大殿中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大殿中的幾位長老臉色齊齊變了。
因為這些和剛才慕秋楠講的分毫不差。
原來偷竊混沌珠的真兇一直是秦家這位大小姐！
「六六六！這波神了！」
軒啟慢悠悠嗑開瓜子，吐了皮，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發乾的嘴。
他眼中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那些道一真仙、混元天君難道都是擺設不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秦若瑤這個超脫境把混沌珠給順出來了？
這地方的守衛難道是從光之國來的嗎？那也……也不是不能理解。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軒啟知道肯定還有其他原因，未知的大手在背後默默發力。
慕秋楠在旁邊看了半天，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伸手從軒啟手裡抓了一把瓜子。
「咔！」
她也跟著嗑上了。
軒啟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光影中，畫面繼續往下走。
就在秦若瑤自以為得手的瞬間，她手上的那顆混沌珠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嗡！」
混沌神光璀璨無暇，驟然綻放，映照無限諸天維度，演化天地萬道！
下一刻，混沌珠的力量徹底爆發，沖天而起！
「啊！」
秦若瑤整個人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滑落在地。
而那顆混沌珠從虛空中徐徐落下，徑直落到了秦緋手中。
秦若瑤回過神後撐著地面，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怎麼會這樣？！
緊接著，殿外的腳步聲紛至沓來。
九天道宮的人被這動靜驚動，蜂擁而至。
秦若瑤連忙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立刻抬手指著秦緋，聲音虛弱地開口。
「是她！是她盜取了混沌珠！諸位師叔祖，快拿下她！」
秦緋剛要開口解釋。
可她手中的混沌珠卻再次亮起，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撕拉！」
混沌時空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還沒等秦緋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這股力量卷著飛入了那道裂縫中。
至此，虛空中的光影緩緩散去。
眾人久久沒有言語。
混沌珠被盜取的真相就這樣在所有人面前徹底攤開。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秦尋南。
他看向秦緋，聲音中充滿了威嚴和憤怒。
「既然只是個誤會，那你為什麼不解釋？」
「眾目睽睽之下，你竟然還帶著混沌珠就這麼走了，難道不是心中有鬼、別有居心？！」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對啊！秦緋為什麼不解釋，反而直接帶著混沌珠逃離？難道真的別有居心？
秦緋卻笑了。
她神色平靜地看向秦尋南，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氣。
「秦家主。秦若瑤偷竊混沌珠你一字不提，怎麼反倒先說我別有居心？」
秦尋南被這一句噎得臉色漲紅。
他什麼時候被這個小女兒這麼當眾頂撞過？
這一刻，一種威嚴被冒犯、挑釁的怒火騰地就上來了。
可憤怒的同時，他心裡又莫名地感到不適。
這丫頭……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好了！」
主位上，顧望舒終於開口，平淡的目光掃過父女二人。
「混沌珠是感受到秦緋受了威脅，自行護主。」
「她才超脫境，剛執掌混沌珠還不熟練，無法隨意使用混沌珠。一時不察被復甦的混沌珠強行帶走，來不及做出解釋。」
看到顧望舒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秦尋南心中再不滿也只能把這口氣硬生生壓回去。
「……既然是你們姐妹之間的誤會，那這件事便算了。」
可秦緋卻沒有半分要就此作罷的意思。
「算了？憑什麼算了？」
「秦若瑤偷竊混沌珠，按照九天道宮的規矩該怎麼處理？」
秦尋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緋。
「秦緋，她是你姐姐！」
「呵！」
秦緋冷笑一聲，懶得搭理秦尋南，她的目光落在慕秋楠身上。
如今鐵證如山，人贓並獲，你秦若瑤還能怎麼狡辯？你……到底想做什麼？
明明占盡上風的是她，可秦緋心裡卻感到一陣不安。
她發現，自己竟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姐姐了。
聞言，慕秋楠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剛才你們也看見了。混沌珠是我偷的，秦緋是我冤枉的。事到如今我也懶得狡辯。」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慕秋楠攤開手，神色坦蕩，然後十分自然地挪了兩步，繞到軒啟身後。
她探出半個腦袋，挑釁似的把殿中眾人掃了一圈。
哼！這些事是秦若瑤乾的，又不是她慕秋楠乾的，憑什麼要她來買單？
見狀，殿中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偷偷瞥了軒啟一眼，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們哪能還看不出「秦若瑤」想要幹什麼？
軒啟愣了一下，看了看躲到自己身後的慕秋楠。
慕秋楠揚起拳頭，露出堅定的神色。
「接下來靠你了！」
軒啟翻了個白眼。
下一刻，他看向眾人，把手裡那隻茶杯「砰」地一聲放在了桌上。
這一聲響瞬間讓整座大殿的氛圍都跟著沉了下去。
軒啟慢悠悠地開口。
「現在事情搞清楚了，你們商量個解決方案出來，我聽聽看。」
眾人：「……」
就算您老願意聽，我們也不敢商量啊。
一眾長老看向了顧望舒。
主位上，顧望舒眉頭緊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她能說什麼？她敢說什麼？
真相是什麼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支持秦若瑤的無量道尊可能是一位太初境仙主。
太初境仙主！
這五個字如同五座大山壓在九天道宮頭頂，顧望舒身為宮主不得不仔細權衡。
最終，顧望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秦緋身上，那眼神中滿是無奈。
秦尋南卻在這時猛地回過神來，眼睛一點點亮起。
若瑤攀上了一位連九天道宮宮主都要禮敬三分的神秘存在？！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秦家也跟著攀上了這尊大佛！
那還怕什么九天道宮？！
秦尋南把顧望舒方才的警告直接當成了耳旁風。
在他看來，顧望舒這是在顧忌「方程」，她怕了。
可秦家不一樣，秦家是這尊大人物的「自家人」！
秦尋南霍然起身，看向了秦緋。
「你看看你！做錯了事不知悔改，還步步緊逼！若瑤已經認了錯，你還想怎麼樣？！」
「若瑤是你姐姐，你非要鬧得家破人亡才甘心？！」
秦緋緊咬著下唇。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紅痕，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
上一世也是這樣，明明做錯事的人是秦若瑤，可到了最後挨罵的是她，被逼得走投無路還是她。
所有人都在說她是妹妹，她應該懂事。
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她要讓著那個秦若瑤。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只是想要為自己討個公道！
秦緋的眼圈一點點紅了，可她死死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她抬眼看了一眼高高坐著的父親。
那個男人正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橫飛地訓斥她，眼睛裡沒有半分心疼。
秦緋忽然就笑了。
原來重活一世什麼都沒變，她還是那個沒人關心的秦緋。
軒啟：「……」
聽到秦緋的內心想法後，軒啟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成反派了？按照套路，等會兒不會有人來救場吧？
「各位，都在啊！」
一道清朗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殿內響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大殿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顧望舒看清那人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天痕仙主？！他怎麼會來這裡？！他來做什麼？！
秦尋南也看清了來人，嘴裡那句訓斥秦緋的話下意識咽了回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天痕仙主！
那可是連他秦家老祖都沒見過的傳說中的大人物。
天痕仙主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殿內眾人，目光在秦緋身上頓了一下，最後落在軒啟身上。
「方程道友，小輩們這點家務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
「咱們兩個老傢伙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話音落下，整座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顧望舒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太清楚天痕仙主這句話的分量了。
天痕仙主這是……在幫秦緋？！
為什麼？！
秦緋什麼時候認識了天痕仙主這等人物？
還是說天痕仙主其實是衝著方程來的？
此刻，顧望舒也感到了一陣茫然，她不理解天痕仙主現在的行為，就像她不理解方程為什麼要幫助秦若瑤一樣。
秦緋自己也愣住了。
她怔怔望著殿門口那道素色身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位天痕仙主為什麼要幫她？
秦緋不記得自己和羽化仙庭有過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