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進走進許晨辦公室，把雷叮在徐州開直營店的情況說了一遍。
許晨皺了皺眉：「雷叮這是衝著吳馳去的？」
「應該是。吳馳之前是雷叮最大的經銷商，現在轉投咱們，雷叮肯定咽不下這口氣。」董進說，「吳馳那邊已經採取措施了，以舊換新、社區推廣，還準備在雷叮店門口發傳單。」
許晨聽完忍不住笑了：「這個吳馳，真是個活寶。」
他想了想，對董進說：「你跟吳馳說，以舊換新回收的舊車，如果還能用的，讓咱們的售後團隊幫忙整備一下，捐給周邊的鄉鎮敬老院或者村委會。既做了好事，又能給天宇攢口碑。費用咱們承擔一半。」
董進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另外，讓法務那邊給吳馳發個函，提醒他所有宣傳活動都要合規，別被人抓住把柄。咱們占理的事，不能因為操作不當變成不占理。」
「明白。」
董進走後，許晨靠在椅背上，想起前世網際網路圈的一句話：打價格戰是最低級的競爭，高級的打法是拼服務、拼體驗、拼品牌。
雷叮想用直營店壓垮吳馳？沒那麼容易。
三天後，吳馳的社區推廣活動搞得風生水起。
周末在徐州雲龍區的一個大型小區廣場上，天宇搭起了藍色的帳篷，三台新車擦得鋥亮，旁邊擺著成箱的雞蛋和抽紙。
銷售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熱情地招呼來往的居民。
「大姐，來看看天宇電動車？帶空調，帶倒車影像，兩萬八。今天是社區活動，試駕就送一板雞蛋！」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被「雞蛋」兩個字吸引過來，坐進車裡試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這車開著挺穩當啊。」
「那是，咱們天宇用的是自研電機，底盤也是專門調校過的。您要是家裡有舊三輪，還能以舊換新，折價一千五。」
女人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我給我老公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女人掛了電話，對銷售說：「行，先訂一台，白色的。」
銷售喜笑顏開，趕緊開單。
吳馳正坐在自家門店的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喝茶。
鄭開拿著當天的銷售統計進來，眼睛發亮。
「老闆，今天三家門店一共訂出去十一台！比昨天翻了一倍！」
吳馳放下茶杯，得意地彈了彈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說什麼來著？他開他的直營店，我搞我的社區推廣。他有廠家補貼，我有地頭優勢。看誰熬得過誰。」
他拿出手機，給許晨發了條消息：「許總，徐州這邊穩了。雷叮直營店開業三天，一台車沒賣出去，我倒是賣了十一台。」
很快，許晨回了一條：「幹得漂亮。注意合規，別給人留把柄。」
吳馳笑著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對鄭開說：「去，讓廚房整兩個菜，晚上咱們開瓶酒，慶祝一下。」
「好嘞！」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吳馳那幾根倔強的頭髮上，反著光。
他摸了摸頭頂，嘆了口氣：「就是頭髮越來越少了。」
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
天宇出行要買兩百畝地建新廠區，這事兒不是他跟周成軒兩個人就能拍板的。區政府那邊要走程序，他也得走流程。
他找專人寫了一份申請報告，將天宇出行現在的產能數據、納稅情況、員工人數、未來發展規劃，一項一項列清楚。
他不是在求人批地，是在告訴區政府——天宇是一個年產值十幾個億、納稅幾千萬、帶動兩千多人就業的企業，買地是為了擴產，擴產是為了給歸德創造更多稅收和就業。
報告寫完，他列印出來，讓周成軒送到區里。
兩天後，周成軒帶回來消息。
「許總，區里那邊回了。招商局的孫局長看了咱們的報告，說原則上沒問題。但兩百畝不是小數目，得上區政府的常務會討論。」
許晨靠在椅背上：「多久能上會？」
「下周。」周成軒說，「孫局長說，他們先把咱們的報告報上去，等區里排時間。」
許晨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這種事急不得。政府有政府的節奏，你催得緊了，反而顯得不沉穩。
一周後，許晨接到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區招商局的號碼。
「許總嗎？我是招商局的孫向東。你們天宇的用地申請，區里已經批了。明天上午十點，你過來一趟，咱們把意向協議簽了，然後走招拍掛程序。」
許晨握著手機，嘴角微微上揚：「好，孫局長，明天我準時到。」
第二天上午，許晨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帶著周成軒和董進，準時出現在區政府大樓前。孫局長在樓下等著，五十來歲，戴一副金絲眼鏡，笑容和善。
「許總，年輕有為啊。」孫局長握著他的手，打量了他一下，「你們天宇現在在歸德可是明星企業，市里領導都關注著呢。」
許晨笑了笑：「孫局長過獎了，天宇還小，剛起步。」
孫局長領著他們上樓，會議室里已經坐著幾個人。他一一介紹：「這位是區政府的劉副區長，這位是規劃局的張副局長，這位是國土資源局的趙科長。」
許晨挨個握手，寒暄了幾句。劉副區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髮，說話乾脆利落。
「許總，你們天宇的報告我看了。上半年納稅多少？」
「三千多萬。」許晨說。
劉副區長點了點頭：「不錯。你們這次要買兩百畝地，準備建什麼？」
許晨從周成軒手裡接過規劃圖，攤在桌上：「新廠區，包括四輪車總裝車間、三輪車總裝車間、電機車間、辦公樓、員工宿舍、員工食堂，還有一個小型的研發中心。」
劉副區長看了一會兒規劃圖，又問了幾個問題——投資強度、預計產值、能帶動多少就業。許晨一一回答，數據都刻在腦子裡，沒有半點遲疑。
「好。」劉副區長合上文件夾，「區裡的意思是，支持天宇擴產。兩百畝地，按招拍掛程序走。你們先交保證金，等掛牌公告出來，參與競拍。這個地塊，我們會設定產業准入條件，確保只有符合條件的企業才能參與。」
許晨心裡有數。這是招商引資的常規操作——設定產業准入條件，卡掉那些來炒地皮的企業，確保土地真正落到實業企業手裡。
「孫局長，土地價格方面……」許晨試探著問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