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出行，歸德市老廠區，負責人辦公室。
周成軒最近覺得自己快成陀螺了，一直被鞭子抽著。
「天宇家園」計劃那幾條實實在在的福利，尤其是「免費宿舍」和通勤班車，在歸德本地和外出務工的老鄉圈裡迅速散播發酵。諮詢電話瞬間打爆了人事部。
周成軒自己的手機也響個不停，很多是拐著彎找來的老鄉，口氣熱切。
回來和想來的人太多了，老廠區經過之前的精益化改革，生產線效率高，但崗位是精確計算的。
現在呼啦啦湧來這麼多人，現有產線根本消化不了。
人事主管拿著長長的待安置名單，愁眉苦臉地站在周成軒面前：「周總，這……都是通過初篩的，積極性沒得說，很多還是熟手。可咱這兒實在塞不下了。」
周成軒揉著太陽穴，看著名單。直接拒絕？不行。硬塞？也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集團業務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天擎能源（洛陽）」上。
許總規劃中的電池工廠，明年下半年就要開始產能爬坡，需要大量的產業工人，孫浩那邊，按原計劃，大規模招聘培訓應該是在明年年初啟動……
一個想法浮現出來。他拿起電話，打給天擎能源總經理孫浩。
電話溝通後，雙方確定了「預備隊」方案：天宇出行組織培訓，考核合格後輸往洛陽天擎能源工廠。
掛掉孫浩的電話，周成軒看著那份長長的名單，算了算。第一期預備隊計劃招八十人，但名單上還有一百多人需要安置。這些人里，有不少是有電動車裝配經驗的熟手。
他想起智行科技那邊傳來的消息——智行X5在展會上意向訂單火爆，現有代工廠產能快要吃緊。而天宇出行自己的品牌，除了三輪車和老頭樂，在二輪電動車領域只有很基礎的產品線。
周成軒又撥了個電話，這次是打給集團CFO沈亦。
「沈總，我周成軒。有個事需要集團支持。我想在老廠區附近，緊急租賃一個中型廠房，上兩條二輪電動車組裝線。」周成軒語速很快，「理由兩個：一是消化部分返鄉熟手人力；二是拓展天宇出行的二輪車產品線。一條線生產智行X5，作為代工補充產能。另一條線，生產我們自己的『天宇出行』品牌二輪車，做個簡配版，價格打下來，走量。」
電話那頭，沈亦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翻紙頁的聲音：「預算多少？租賃期多長？投資回報周期測算有嗎？」
「租賃期先簽兩年，和經開區新廠區建設周期匹配。等新廠區建好，這條產線整體遷過去。預算我讓項目部下午出詳細清單，但初步估算，包括廠房租金、兩條生產線設備、物料周轉資金，大概需要八百萬。回報周期……」周成軒頓了頓，「智行X5的代工訂單，王經理那邊確認過分攤部分產能給我們，利潤有保障。天宇出行版如果定價合理，靠現有渠道，半年內應該能打平。」
「項目書明天上班前讓人放我桌上。只要數字過得去，我批。」沈亦回答得很乾脆，「但周總，新產線上馬，質量管控必須同步跟上，別砸了牌子。」
「明白！」
三天後，距離老廠區三公里外的一處閒置廠房完成了租賃手續。廠房面積約五千平方米，原是一家家具廠的車間，基礎條件還行，需要改造電力線路和加裝部分行車。
與此同時，設備採購清單同步發出。一條是相對高端的電摩組裝線，按智行X5的工藝要求配置；另一條是性價比路線的電動自行車/簡易電摩通用線。
人員調配同步進行。周成軒從返鄉名單里篩選出四十五名有電動車裝配經驗的熟手，加上從老廠區抽調十五名骨幹，組成新廠房的初始團隊。剩下的人，六十人進入「預備隊」培訓，其餘繼續等待機會。
新廠房被命名為「天宇出行二輪車項目臨時基地」。車間裡，設備安裝和產線調試同時進行。智行X5的生產文件和技術標準從智行科技那邊傳了過來，天宇出行版的產品定義則由周成軒和研發部快速敲定。
基於智行X5的平台，做減法：電池容量減小，用鉛酸電池選項降低成本，取消部分智能功能，保留核心性能和基礎外觀，目標定價壓在三千五百元以內。
兩周後，臨時基地的第一條產線（天宇出行版）試運行。第一批下線的車子是天宇逸行R1。
又過一周，第二條產線（智行X5）調試完成，開始小批量試產。產出的車子運往智行科技進行最終檢測和標定，確認質量達標後，將承接部分增量訂單。
老廠區那邊，「預備隊」的培訓按部就班進行。白天上課、實操，晚上自由活動。周成軒給培訓教室裝了台電視，晚上放些技術教學視頻或電影。
一個月後，臨時基地的兩條產線都進入穩定生產狀態。天宇逸行r1電動車通過現有經銷商渠道開始鋪貨，主攻縣鄉市場，價格確實有競爭力。智行X5的代工生產順利，緩解了智行科技的交付壓力。
周成軒每周在三個點之間奔波：老廠區、臨時基地、預備隊培訓點。他讓人在辦公室牆上掛了張巨大的甘特圖，左邊是老廠區各項指標，中間是臨時基地的產能和良率數據，右邊是預備隊的培訓進度和考核通過率。
孫浩從洛陽來過一次，看了預備隊的培訓情況，又去臨時基地轉了轉。
「周總，你這動作夠快的。」孫浩看著產線上正在組裝的電摩，「一邊消化人力，一邊還能拓展新業務。」
「都是被逼出來的。」周成軒實話實說，「等人力，等廠房，等設備，哪有坐著等的道理。先動起來，再優化。」
「預備隊這批人，下個月我們來進行中期考核。」孫浩說，「通過的，可以提前進行電池生產專項培訓。不過我看你這邊新產線也缺人，會不會到時候抽不出人了？」
「放心，協議怎麼簽就怎麼執行。」周成軒說，「這邊產能爬坡後，我會繼續招聘補充。預備隊就是為你們洛陽準備的，不動。」
又過兩周，經開區新廠區的建設進度照片傳了過來。照片上，塔吊林立，工地一片繁忙。
周成軒把照片列印出來，貼在臨時基地的公告欄上。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新家正在建，此處是臨時。保持幹勁，嚴守質量，明年搬家！」
產線上的工人休息時會湊過來看，指指點點：「這就是咱們以後要搬去的地方？看著真不小。」
「那可不，聽說宿舍樓就在廠房旁邊，上班走幾分鐘就到。」
預備隊的培訓教室里，這張照片也被貼上了。講師指著照片說：「看到沒，這就是集團的實力。你們將來要去的洛陽工廠，和這個差不多。好好學，到了那邊，都是骨幹。」
周成軒看著這一切慢慢走上軌道，終於能稍微喘口氣。他給許晨發了條簡單的工作匯報簡訊，附上了臨時基地首月產量數據和預備隊培訓進展。
許晨的回覆很快：「很好。按計劃推進。新廠區建設進度我盯著，明年準時搬家。」
周成軒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窗外，臨時基地的院子裡，新下線的電動車正在裝車，準備發往各地。院子裡另一邊，預備隊的學員剛結束實操課，三三兩兩地往天宇租的宿舍走。
他想起許晨很久前說過的一句話：「問題來了，別慌，那裡面往往藏著機會。」
現在他大概有點明白了。
許晨回來後，看著周成軒做的這些，不禁感嘆也是為難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了。
見天宇出行在周成軒管理下井井有條，許晨也就放心了，這一天他聯繫天順建築王立偉，讓他帶著自己去新廠房的工地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