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晨從窗邊轉過身：「什麼好消息啊？這麼高興！」
孟學軍拉著許晨在會議桌坐下，打開文件夾，將幾份文件在桌上攤開。
「剛收到正式書面反饋，我們的准入申請已通過初審，進入技術評審和現場核查準備階段。比我們預估的時間提前了至少一個月。」
「真的嗎？這麼快？」許晨驚喜，他記得不是才報上去一個多月嗎？
孟學軍笑著點點頭：「是啊，我也沒想到這麼快！」
他指著文件上的幾處批註：「審核部門對咱們以全新主體『無界汽車』申報表示認可，認為這樣歷史清楚，便於管理。更重要的是，」
又翻到技術摘要部分，「咱們這次提交的洛陽工廠建設方案、設備採購意向，特別是把天擎的『星海』電池、研究院的『潛龍』電機作為核心自研部件打包進去，這個動作很加分。對方反饋說，這說明咱們是認真在建體系，不是玩票。」
「他們提了幾個關注點。」孟學軍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問題清單移到許晨面前，「主要集中在生產一致性控制、供應鏈管理、售後服務體系這幾塊。都是常規問題，但問得很細。」
「他們提的這些問題，有譜嗎？」許晨指著其中一條。
「有譜。」孟學軍顯然做了功課，「生產一致性，咱們的整車和核心部件（電池、電機）都是自研或深度控制，比外購拼裝更容易說清楚。」
「供應鏈，咱們在滬城投的那些小公司，還有洛陽本地政府在幫忙對接材料，可以體現布局。售後，咱們有天宇出行有做特種車輛和三輪車的底子，網絡和流程可以直接升級。這些我都讓相關團隊在準備補充材料了，一周內能搞定。」
「現場核查大概什麼時候？」許晨合上文件夾。
「初步溝通，如果補充材料沒問題，春節後就會安排。重點就是看咱們洛陽的新工廠建設進度，還有研究院的研發和測試能力。」孟學軍說，「洛陽那邊，張工保證，春節前主廠房基礎工程肯定完工，具備迎接檢查的條件。研究院這邊，幾個實驗室和試製車間也一直沒停。」
「好！」許晨臉上露出笑容，把文件夾遞迴給孟學軍，「這是個關鍵節點。抓緊時間，把所有材料做實、做細。跟洛陽那邊，跟張工，都再對一遍，確保現場查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別出岔子。資質早一天下來，咱們的節奏就能早一天提起來。」
「明白。我會每天跟進。」孟學軍收起文件，站起身，「那您忙，我先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說：「對了許總，底盤平台的幾個參數，我和工程師最終核對後有個優化方案，明天上午跟您專題匯報？」
「先發我郵箱吧，管委會那邊還要繼續接觸。」
孟學軍點點頭，帶上門走了，會議室重歸安靜。
許晨走回窗邊，看著樓下。資質如果順利，無界mini才算真正拿到門票。後面還有工廠建設、設備調試、樣車驗證、量產爬坡……路還長，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掏出來，是個杭州的固定號碼，沒有備註。
許晨接了電話：「喂，您好。」
「許晨嗎？」電話那頭是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是。您哪位？」
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傳來三個字：
「楊振邦。」
「楊振邦？」許晨疑惑，前身記憶湧來，一道年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
臥槽，楊教授！！！
許晨語氣立刻帶上了恭敬和驚訝：「楊教授？！哎喲，真是您！我這……我這一時沒反應過來。您這號碼我沒存。您最近身體還好吧？」
楊振邦，浙江大學機械工程學院的教授，博導，長江學者特聘教授，機械工程方面頂尖大牛。
原身大四做畢業設計那會兒，就是跟著楊教授做的課題，搞一種小型電動車輛的輕量化底盤結構優化。
楊教授很欣賞他，覺得他不僅理論紮實，動手和解決實際工程問題的能力尤其突出，不止一次說過讓他畢業後跟著自己讀研，直博，未來留校搞科研也行。
後來原身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一手創辦的天宇出行（那時還只是個小廠）面臨困境，父親希望唯一的兒子能回來接手。
原身母親走得早，是父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看著父親期盼又疲憊的眼神，原身掙扎了很久，最後還是去找楊教授辭行。
原身回去後，一頭扎進廠子裡，從生產到銷售，忙得昏天暗地，再沒跟學術圈聯繫過。
現在一算，已經快三年沒聯繫過了。
「你小子估計已經把老頭子我給忘了吧，回去三年，你竟然沒有給我打過一次電話！！」楊振邦語氣十分不爽。
要不是前段時間在杭州的一個機械電子相關學術會議上碰見李毅恆，他還不知道許晨已經搞出這麼大的事業！
「至於身體？硬朗著呢！」楊振邦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倒是你，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動靜。造車？還搞上晶片了？」
「楊教授，瞧您老這話說的……我這就是接了我爸的班，小打小鬧，混口飯吃。」許晨心裡有點打鼓，不知道楊振邦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小打小鬧？鬧到要自己建汽車廠了？三電都搞出來了？」楊振邦語速快了起來，「我可是聽說你們還折騰車規晶片？」
許晨心裡咯噔一下。這消息傳得夠快啊。三電技術還好說，車規級晶片的事，知道的人他記得不多啊。
「楊教授，您老消息真靈通。電機電池是我們研究院在搞，晶片剛起步。您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還不是李毅恆那個老東西給我說，還說什麼哎呀楊老師，許晨這小子之前求我辦事，您知道不，不知道？不是這小許怎麼沒找您啊？」
好你個老李，老不正經的，都快五十歲了，明知道楊振邦這老頭最小心眼了，竟然還敢幹這種貼臉開大嘲諷的事！！！
你乾的壞事，最後還算到我頭上了！！！
許晨心裡暗罵李毅恆不是人，這邊對楊振邦的語氣更加諂媚：「楊教授，哎呀，您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