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舒凡愣了一下,隨手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好奇地問道:「主任,這次是什麼採訪內容啊?這麼急。」
主任把手裡的公函遞給她,指著上面的名字說道:「去南河省鄭州市,採訪天宇集團。最近市面上很火的那款無界mini電動車,你應該在新聞或者街上見過吧?那就是他們家造的。」
「根據最新的行業數據,那台車上市才兩個月,大定和交付的銷量就已經突破三萬輛了!這在整車製造行業簡直是個奇蹟。」
「兩個月賣三萬多輛?」馬舒凡作為主持人,對數字很敏感,不免有些吃驚,「這數字挺誇張的,我記得微型車市場之前一直是奇瑞和長安的天下吧?」
「這就是重點。」主任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天宇集團這是第一次跨界造車,結果直接重塑了國內整個微型車市場的格局。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家企業從註冊發家到現在,滿打滿算才用了兩年時間。」
「而他們的董事長兼創始人許晨,今年才二十七歲,手裡握著幾家硬核子公司,如今個人身家已經穩穩突破百億了。」
「二十七歲……百億身家?」馬舒凡紅唇微張,忍不住驚嘆了一聲,「我天,這也太年輕了吧。」
想到這裡,馬舒凡不禁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自己從名校畢業進台里當實習主持已經整整一年了,每天起早貪黑,到現在都還沒熬到正式轉正。
人家二十七歲已經去汽車圈砸場子了。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是一言難盡。
主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所以台里才決定派你過去。那個許總年紀輕,思維肯定跳躍,咱們台里現在有空檔的年輕人里就屬你綜合素質最好。」
「這次過去好好採訪,天宇集團現在是南河省捧在手心裡的明星企業,更是得到了鄭州市政府舉全市之力的政策支持。把稿子寫漂亮點,對你轉正有大好處。」
交代完工作細節後,馬舒凡沒有任何耽擱,立刻跟著台里的三名資深幕後工作人員——一名老攝像、一名燈光音響師以及一個打雜的助理,組成了四人報導小組,急匆匆地趕往帝都西站,登上了前往鄭州東站的G字頭高鐵。
一路上,高鐵列車在平原上飛馳。馬舒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捧著平板電腦,開始瘋狂地在網上搜索關於天宇集團的一切信息。
不查不知道,一查更讓她覺得這家公司充滿了傳奇色彩。
在網頁的各種科技論壇和汽車貼吧里,天宇集團的標籤既硬核也接地氣。
有人叫他們「保時捷老頭樂的開創者」,因為他們最早是靠做高仿真、質量過硬的微型電動車起家的;後來在物流和特種車領域發力,又被業內媒體稱為「特種電動車的絕對王者」。
各種碎片化的信息拼接在一起,勾勒出一個草根製造業逆襲成科技巨頭的龐大身影。
然而,當馬舒凡把搜索關鍵詞換成「許晨」本人的時候,出來的結果卻少得可憐。
網頁上除了清晰地標註著他的年齡、畢業院校、專業、籍貫以及名下的企業股權結構圖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私人信息。
沒有花邊新聞,沒有接受過任何大媒體的深度專訪,甚至連一張高清的正臉商務照都找不到。
這種極度低調卻又極度成功的反差,瞬間在馬舒凡的心裡種下了濃重的好奇心。
這個二十七歲就能在中原大地上翻雲覆雨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與此同時,鄭州,天宇集團總部。
總裁辦公室內,許晨正拿著鉛筆在無界S7的設計圖紙上做著最後的細節修改。沈亦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的傳真。
「許總,有個意料之外的消息。」沈亦走到辦公桌前,將傳真遞了過去,「帝都中央廣播電視台那邊剛剛發來了官方採訪函。」
「說鑑於無界mini最近在全國市場的轟動表現,以及天宇集團對本土製造業的帶動作用,想對您本人做個面對面的深度專題採訪。」
許晨聽到這話,握著鉛筆的手微微一頓,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央視?沈總,你沒開玩笑吧,咱們現在都能上央視的專訪了?」
沈亦笑了笑:「咱們現在可是手裡攥著二十億貸款、剛接盤了冰熊冷鏈、還要建十萬輛產能超級工廠的省內頭號標杆。銷量數據和政府支持都在這擺著,央視順應金融扶持實體的政策來採訪你,太正常不過了。」
許晨把鉛筆往桌上一扔,毫不猶豫地拍板:「接!必須接受採訪。這可是國家級媒體的免費宣傳,平時都買不來的黃金GG位,傻子才拒絕。老沈,你通知接待辦,讓他們安排好全套的落地接待,用咱們最高規格的標準,別讓人家大媒體覺得咱們地方企業小氣。」
下午三點半,馬舒凡一行四人剛一下高鐵,走出鄭州東站的出站口,就看到一位穿著筆挺西裝的天宇集團接待人員已經舉著接站牌等在那裡了。
天宇集團安排的接待極其周到,直接派了輛商務車,將央視的四人小組穩穩地接到了離天宇集團最近的五星級酒店。
不僅房間早已開好,甚至連晚餐都已安排妥當,全程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讓跑了十幾年外勤的兩名老員工私下裡直夸天宇集團會做人。
第二天早上九點,商務車便準時停在酒店樓下,將馬舒凡一行人接到了天宇集團的總部大樓前。
站在寫字樓下,馬舒凡和身後的攝像師、燈光師仰起頭,看著大樓頂端那行簡約、現代、充滿了工業科技感的天宇集團Logo,一行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震撼。
「嘖嘖,真牛逼啊。」旁邊的老攝像師一邊調整著手裡的機器,一邊忍不住低聲感嘆,「舒凡,你看這多氣派。聽那邊的接待說,這整棟大樓的一大半全被他們租下來了。兩年時間,從小企業干到現在的規模,這天宇的爆發力太恐怖了。」
馬舒凡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接待人員走進了電梯,直接來到了高層特意預留出來的VIP會客室。
在工作人員倒好茶水退出房間後,馬舒凡坐在真皮沙發上,雙手有些用力地攥著手裡那份修改了無數遍的採訪提綱。
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緊張而略顯僵硬的職業微笑,馬舒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有些加快。
她雖然在台里主持過不少節目,但單獨扛起這種百億級企業掌舵人的深度專訪,還是頭一次。
在她的慣性思維里,能夠在這種年紀把一家瀕臨倒閉或者剛剛起步的公司,一路帶到如今資產百億、員工上萬規模的男人,性格絕對是那種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甚至帶著極強壓迫感的領導者。
這種性格的企業家,往往也最難對付。他們看問題太毒,說話太直接,稍微幾個不合心意的問題,可能就會讓場面徹底冷下來。
「許總……希望你是個好相處的吧。」馬舒凡在心裡暗暗祈禱著,手心已經微微沁出了汗水,「可千萬別為難我這個還沒轉正的小記者啊。」
就在她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時候,會客室緊閉的木質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