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歸德市,老城區與新城區的交匯處。
許晨乘坐的商務車準時停在了一座被藍色鐵皮圍擋圍住大半的商業廣場前。
王建國和幾名市裡的工作人員早已經等在了大門口。
許晨下車,抬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築。
大樓頂部的招牌上寫著「嘉匯時代廣場」幾個大字,霓虹燈管已經破損,顯得有些蕭條。
「許總,就是這裡了。」王建國戴上一頂安全帽,又遞給許晨一頂,帶著他往裡面走。
走過雜亂的廣場前坪,許晨對這座商場的整體規模有了個直觀的認識。
這是一座非常標準的中型綜合商場。整棟建築是開發商自己拿地自建的,地上五層,地下一層,單層面積大概在六千平米左右,總商業面積不到四萬平米。
「一樓原本規劃的是黃金珠寶和美妝,二樓三樓是服飾零售,四樓是餐飲,五樓是電影院和電玩城。地下一層是個大型的綜合超市加上兩百個停車位。」王建國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里滿是惋惜,「地段是真沒得挑,十字路口,人流量極大。當時開業前三個月,可以說是天天爆滿。」
許晨踩著有些積灰的自動扶梯上到了二樓。商場內部的硬裝其實非常不錯,大理石地面、挑高的中庭、觀光電梯一應俱全。
只是現在大部分店鋪都拉下了卷閘門,有的玻璃櫥窗里甚至還能看到沒來得及撤走的模特和貨架。
「既然地段這麼好,怎麼會突然倒閉?」許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建國。
隨行的一位負責清算的幹部趕忙遞上一份資料,苦笑著解釋:「許總,商場本身其實是賺錢的。壞就壞在這個開發商步子邁得太大,他在外省搞了一個旅遊地產項目,結果資金鍊徹底斷了。」
「為了補那個窟窿,他不僅抽乾了商場的現金流,還把這棟樓抵押給了銀行。最後窟窿沒補上,商場這邊的供應商貨款和員工工資也發不出了,老闆直接進去了,留下了這麼個爛攤子。」
許晨接過資料,直接翻到了債務明細那一頁。上面的數字條理分明,倒也並不離譜。
「目前這棟商場連同地皮,整體的資產評估價在三個億左右。」清算幹部指著報表說道,「但背負的債務也很明確。最大的一筆是銀行的抵押貸款,連本帶息一億兩千萬。其次是拖欠建築商的工程尾款,大概四千萬。」
「剩下的就是社會面的債務了。拖欠入駐商戶的租金押金、供應鏈公司的貨款,總計兩千八百萬;商場一百三十多名員工的工資和社保,一千兩百萬。零零總總加起來,總體債務在兩個億出頭。」
許晨快速掃過報表,心裡很快有了一本帳。
從商業角度來看,兩億的債務買下一個估值三億、且地段極佳的成型商場,絕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但問題在於,這種破產重組需要極強的現金流來瞬間填平帳目,而且處理商戶和員工的糾紛極其消耗精力,這就是為什麼本地的企業家都不願意接盤的原因。
「王市長,大致情況我了解了。」許晨合上資料,並沒有當場拍板,「這棟樓的基礎條件確實不錯,剛好能承載我昨晚構思的新能源冷鏈和商超綜合體的閉環。」
「不過兩多億的債務併購,不是一拍腦門就能決定的。這份資料我帶走,我需要讓集團總部的投資和法務團隊做個快速評估。」
「理解,完全理解!」王建國連連點頭,「許總你放心拿回去評估。只要天宇願意接手,政府這邊絕對全力配合!」
中午,許晨回到天宇出行,將商場的資料掃描,發給了遠在鄭州天宇集團總部的投資副總裁沈亦。
下午兩點,沈亦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許總,資料我仔細看過了。」屏幕里的沈亦推了推無框眼鏡,語氣透著一如既往的精明與幹練,「從投資回報率來看,這個盤子非常值得接。」
「說說你的理由。」許晨靠在沙發上,喝了口茶。
「第一,價格見底。兩億的債務打包拿下核心商圈四萬平米的自建商業體,折合下來每平米成本極低,這在房地產市場上等同於抄底。第二,也是最關鍵的,債務結構很清晰。」
沈亦分析道,「大頭是銀行和工程款。只要我們天宇集團介入,以我們現在帳面上因為無界mini大賣而積累的龐大現金流,加上市裡的背書,這兩筆硬債完全可以和銀行重新談延期或者債務重組。」
「至於商戶和員工的那四千萬社會債務……」沈亦笑了笑,「這對咱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直接拿現金砸平,不僅能瞬間解決糾紛,還能在當地賺取極大的社會口碑。」
許晨點了點頭,沈亦的判斷和他不謀而合。
「既然你也覺得可行,那這事就推進吧。」許晨果斷下達指令,「你馬上抽調集團財務部的精銳,再帶上法務部,今天下午就坐專車來歸德。」
「明白。」沈亦立刻回應,「我會讓他們對那座商場進行調查。重點排查有沒有隱性擔保或者民間借貸的暗帳,確認債務鎖定在兩億左右,沒有其他坑之後,我們再正式簽約。」
「好,速度要快。」
如果這座商場拿下,天宇集團在零售端的最後一塊拼圖就徹底補齊了。
一樓開無界汽車直營旗艦店,地下一層結合冰熊的冷鏈物流做頂級的生鮮商超,地下車庫鋪滿天擎能源的充電樁……一個完整的天宇生態閉環將在歸德市拔地而起。
接下來的兩天裡,沈亦帶著天宇集團財務和法務團隊,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對嘉匯時代廣場的帳目進行了徹夜排查。
因為老闆已經被抓,帳目都被法院封存,核查起來反而非常清晰。
第三天上午,沈亦拿著盡調報告來到許晨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