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咱們這台65納米乾式機，底子打得非常優秀。尤其是長天光學的物鏡和天卓的工件台，性能餘量很大。」賀建國解釋道，「目前，我們在65納米的基礎上搞浸沒式DUV（利用水來折射光線，提高解析度），已經進入了實驗室驗證階段。各項參數表明，只要解決好流體控制問題，解析度完全可以下探到45納米，甚至突破到32納米！」
「至於後續……」賀建國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鄭重，「只要配合多重曝光技術，我們有極大的把握，在兩年內，用這套浸沒式方案，砸出28納米的工藝製程！」
28納米！
聽到這個數字，許晨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28納米，這是成熟製程與先進位程的分水嶺。
只要拿下28納米，目前國內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晶片需求，都能自己解決，再也不怕被別人卡脖子了。
「許總……」
賀建國看著許晨，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和感慨。
「謝謝你，許晨。」賀建國沒有叫他許總，而是直呼其名，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感激。
許晨愣了一下：「賀總工，這是哪裡話。天宇也是為了自家的晶片能有地方生產。」
「你不用謙虛，我也知道咱們國家目前是個什麼情況。」賀建國搖了搖頭，「自從零幾年那次惡劣的漢芯造假事件之後，國家雖然沒有完全放棄，但高層內部有一部分人，對半導體底層設備的完全自研這條路，是保持懷疑態度的。覺得投入大、見效慢，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賀建國苦笑了一聲，「造不如買嘛。現在國際上ASML的設備還能花錢買到，能買到，誰又願意冒著極大的風險，投幾百億去自己造呢？」
賀建國看著眼前這兩台光刻機，眼眶有些發紅。
「只有等哪天別人徹底卡住我們的脖子，讓我們一次性受了重傷、吃了大虧，某些人才會被打醒，才會不計成本地去投入。但真到了那個時候，技術代差已經拉得太大了，想追，太難了。」
賀建國轉過頭，看著許晨，眼神中滿是敬佩。
「但是你許晨不一樣。我聽上面領導說了，你這幾年搞那個晨宇資本，在國際股市和金融市場上賺了將近一百億。而你，把這筆錢的絕大部分，都不計回報地砸進了光刻機三大件的研發里。」
賀建國拍了拍光刻機的外殼。
「這就是民營企業在極具魄力的領導者帶領下，所展現出的可怕優點——不需要層層審批，決策極其果斷，敢於在無人區砸下重金！如果沒有天宇集團投入這麼多錢硬生生砸出的三大件，上微電子就算再有整機集成的本事，今天也造不出這台65納米的設備。是你許晨的投入和格局，讓華國的光刻機，結結實實地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面對這位老科學家的肺腑之言，許晨心裡也有些觸動，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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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工言重了。能為國家做出點貢獻，順便把天宇的護城河建起來，這就足夠了。」許晨笑著回道。
「你小子，就是太低調了。」賀建國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許晨的肩膀，隨後語氣變得極其神秘，「放心吧，國家肯定不會讓有功的人吃虧。」
賀建國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這兩台光刻機，上面的大領導親自發話了。成本價給你們天宇集團，一分錢不賺你們的。而且，國家近期還會有一系列的專項扶持和獎勵政策，直接定向給到你們天宇。你就等著吧。」
成本價？！
許晨聽到這三個字，先是一愣，隨後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他當初預訂的時候，單台價格是1.2億。這是正常包含研發分攤和利潤的商業售價。
但他清楚地記得，在這台國產65納米光刻機的成本結構中，大約需要8500萬左右的物料和製造成本。
而這8500萬里，作為核心零部件的三大件（物鏡、工件台、光源）的成本就占了大約4800萬。
這4800萬，是天宇控股或參股的子公司（長天光學、天卓精密、天虹雷射）賺去的！這部分錢，實際上是回流到了天宇自己的體系內。
許晨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一台光刻機，上微電子按8500萬的成本價賣給他。而這8500萬里，又有大約一半（4800萬合資共享利潤折算後）是流回自己口袋的。
這麼一算，天宇相當於只花了大約六千一百萬出頭，就拿到了一台性能堪比ASML商用級別的65納米乾式DUV光刻機！
好傢夥，這哪是成本價，這簡直是上面直接給打了個半價出售啊！
不過，真正讓許晨感到震撼甚至狂喜的，並不是這省下來的幾千萬。這點錢對於現在的天宇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是賀建國話里的那句「大領導親自發話」。
這說明什麼？說明天宇集團在半導體領域的布局，以及實打實造出光刻機核心部件的成績，已經徹底越過了各個部委，直接進入了最核心高層的視線里！
大領導發話給成本價，這是在表態，這是在給天宇站台！
有了這塊隱形的金字招牌，以後在華國這片土地上，誰還敢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動天宇？天宇的盤子，算是徹徹底底地穩住了！
「那就替我謝謝大領導的關懷了，也謝謝上微電子的支持。」許晨強壓住內心的狂喜，微笑著對賀建國說道。
「客氣什麼。走，去辦手續。」
隨後，許晨帶著沈亦來到了上微電子的財務室。沈亦極其痛快地將款項一次性轉入了上微電子的帳戶。
款項結清後，在總裝車間外等候多時的專業半導體設備拆卸團隊立刻進場。
兩台光刻機被小心翼翼地分解成幾個核心大件，裝進了帶有空氣懸掛和恆溫恆濕系統的特種氣墊運輸車裡。
這種級別的設備，在運輸過程中絕不能有任何磕碰和震動。
車隊在安保車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出張江高科技園區，向著鄭州航空港區的軒轅半導體二期廠房進發。
同時，上微電子也派出了一支由幾十名精銳工程師組成的駐廠團隊跟隨車隊一同前往。
他們將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吃住在鄭州，直到這兩台光刻機在軒轅半導體的無塵車間裡成功流片，並達到穩定的量產良率後，才會撤回魔都。
看著運送光刻機的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許晨和沈亦也轉身登上了返回鄭州的飛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