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到了華國工程院院士的頭銜,他就擁有了在國家級重大科研項目和產業政策上的話語權。
以後誰要是想在技術供應鏈上卡天宇的脖子,或者在背後給許晨使絆子,就得先掂量掂量一位工程院院士的分量。
這次申報,楊振邦拿出的核心項目,是《新能源汽車高集成度輕量化底盤架構的研究與產業化應用》。
這個項目不是停留在紙面上的理論,而是實打實經過了上百萬公里路測和海量市場驗證的技術。
這套理論模型的最終落地載體,正是天宇集團旗下無界汽車的寰宇平台。
申報材料交上去後,流程走得異常順利。
長春光機所的王立國院士,以及另外兩位國內機械領域的資深院士,在看到楊振邦的材料後,二話不說,直接寫了極其詳實且極高評價的提名推薦信。
進入初選、二輪評審,一切都有條不紊。
到了年底的最終答辯環節,地點在北京。
評審委員會由幾十位國內頂尖的專家和院士組成。答辯現場的氣氛十分嚴肅。
「楊教授,您的這套底盤輕量化模型和一體化壓鑄理論,在學術上確實很有創新。但是,工程院院士更看重的是工程落地和產業化價值。」一位評審委員看著手裡的資料,提出了疑問,「目前國內大部分車企還是沿用國外的底盤架構,您的這套全自研平台,在安全性、耐久性和大規模量產的良率上,有足夠的數據支撐嗎?」
面對這種直擊要害的問題,楊振邦沒有像其他候選人那樣長篇大論地念PPT。
他直接調出了一組極其詳實的數據圖表,投影在大屏幕上。
「各位委員,這套模型並不是實驗室里的概念。」楊振邦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它的產業化成果,名叫寰宇底盤平台。目前,基於該平台生產的無界S3和無界S7兩款新能源汽車,國內累計銷量已經突破了幾十萬台。」
「屏幕上的數據,是這幾十萬台車在各種極端路況下的底盤疲勞測試數據、事故碰撞結構完整性報告,以及一體化壓鑄件的良率數據。事實證明,我們的全自研底盤,不僅在輕量化上比傳統方案減輕了百分之十五,而且結構強度完全超過了現有的國際標準。」
楊振邦雙手撐在答辯台上,目光直視著那位提問的委員,脾氣一如既往地耿直。
「工程落地不是靠嘴說的。我學生的企業,用真金白銀和幾十萬用戶的實際體驗,把這條路給走通了。這些實打實的產業化數據,夠不夠支撐它的工程價值?」
台下的評審委員們看著那些詳實到無可挑剔的市場數據,紛紛交頭接耳,暗自點頭。
在2018年這個節點,國內能夠完全拋棄逆向研發、從零開始正向建立一套成熟且經過市場檢驗的新能源汽車底盤平台的學者,除了楊振邦,找不出第二個。
更何況,他在超精密機械結構上的理論指導,還暗中助力了國產光刻機物鏡項目的突破,這一點在小範圍的核心專家圈子裡,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加分項。
評審結束。
幾個月後,華國工程院正式公布了當年增選的院士名單。
機械與運載工程學部那一欄,楊振邦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樣寫用寰宇平台去申報主要是因為,當時研究時,楊振邦也參與了初期研究,給初期研究的提供了很大幫助,所以他用這個模型去評院士應該合理的)
……
鄭州,天宇集團總部大樓。
許晨剛從廬州回來沒幾天,正在辦公室里翻看魅族智能家居業務在廬州落地的進度報告。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許晨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楊老師。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文件,接通了電話。
「老師,您找我?最近身體怎麼樣?」許晨的語氣中帶著一貫的尊敬。
電話那頭,楊振邦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那副直來直去的語調:「在鄭州忙著呢?」
「剛從廬州出差回來,處理點文件。」許晨如實回答,「您有什麼事直接吩咐。」
「沒啥大事。」楊振邦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工程院那邊,今天剛把院士的證書和紅頭文件送到學院裡來了。我看了一眼,還行,沒弄錯名字。」
許晨舉著手機,大腦瞬間宕機了兩秒,隨後猛地反應過來。
「院士?!老師,您……您評上華國工程院院士了?!」許晨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滿臉的震驚。
他是真的沒有料到。畢竟在原主的記憶里,楊振邦一直是個不怎麼在乎虛名的老派學者,怎麼突然不聲不響地就去參評院士了,而且還一把就過了。
「大驚小怪的幹什麼,很稀奇嗎?我這輩子的研究成果,拿個院士不是理所應當的?」楊振邦在電話里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嬌。
「是是是,實至名歸!絕對的實至名歸!」許晨由衷地感到高興,「老師,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等我過段時間去杭城,給您好好慶祝一下!」
「快拉倒吧,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麼。我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聽你拍馬屁的。」楊振邦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許晨。
電話那頭,老頭子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小晨啊,你們天宇現在攤子鋪得太大了。汽車、半導體、現在聽說又搞什麼智慧型手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國內外的那些競爭對手,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順風順水地做大。」
「我以前是個教授,說話分量有限。但現在不一樣了。」楊振邦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強硬的底氣,「以後在產業政策上、在技術標準的制定上,或者如果在供應鏈上有人敢惡意卡你們的脖子、搞不正當的技術封鎖,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這個華國工程院院士的頭銜,別的用處沒有,但在機械和製造業這個圈子裡,說話還是好使的。我看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負我的學生!」
許晨聽著電話里傳來的這番話,鼻頭突然有些發酸。
他終於明白了。
這位脾氣古怪、嘴硬心軟的老頭子,為什麼會在本該退休享清福的年紀,去受那份罪,去面對那些繁瑣的評審和答辯,硬生生地往上沖這一個院士的頭銜。
楊振邦根本不是為了自己的名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許晨,為了給天宇集團,撐起一把更大、更堅固的保護傘。
「老師……」許晨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感動,語氣鄭重地說道,「謝謝您。有您這句話,天宇在前面衝鋒陷陣,底氣更足了。」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煽情了。好好把你的技術搞好,別給我丟臉就行。掛了。」
楊振邦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許晨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無奈地笑了笑,但眼中的感動卻久久沒有散去。
他放下手機,按下了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沈亦,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鐘,集團CFO沈亦推門走了進來。
「許總,有什麼急事?」
許晨敲了敲桌子,目光堅定地說道:「你現在立刻去拉一個財務預算。天宇集團要對浙江大學機械工程學院進行定向的追加捐贈和科研合作。」
「追加捐贈?我們目前每年已經給浙大提供了五千萬的科研經費了,而且提供了五十個核心技術崗位直通名額。」沈亦有些疑惑,這個規格在國內產學研合作里已經是頂配了。
「不夠,遠遠不夠。」許晨搖了搖頭。
「單獨拿出一筆資金,以天宇集團的名義,在浙大捐建一座國家級的新能源與精密機械聯合重點實驗室。」
許晨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意。
「實驗室的冠名和日常主導權,全部交給楊振邦教授……不對,現在應該叫楊振邦院士了。設備必須用最好的,資金不夠隨時從集團帳上撥。就一個要求,速度要快,規格要高。」
沈亦倒吸了一口涼氣。本身每年五千萬研究經費,再加一座國家級重點實驗室,這絕對是國內企業給高校捐贈的大手筆。
「許總,這……是不是太誇張了?」沈亦有些遲疑。
「不誇張。老頭子為了護著我,都六十多歲了還在往上沖院士。他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我總得往浙大加把勁,讓老頭子在學院裡好好長長臉、高興高興。」許晨笑著擺了擺手,「去辦吧,儘快落實。」
「明白了,許總。我馬上去辦。」沈亦看到許晨的態度,立刻點頭,轉身去安排。
許晨看著窗外鄭州的天空,心情大好。
有了楊振邦這位新晉的工程院院士在背後站台,加上天宇自身日益成熟的核心技術閉環,在接下來的硬科技較量中,他倒要看看,還有誰敢輕易對天宇耍陰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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