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市政府的辦事效率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工信局王局長帶著兩名幹事，來到了許晨下榻的酒店會議室。他們帶來了一份經過連夜梳理和初步溝通的企業名單。
「許總，早。」王局長在會議桌前坐下，先說了一個好消息，「之前您在會上提到的三十億銀團貸款的事情，市里連夜開了碰頭會。國資委那邊已經和省里的幾家大行溝通好了，這三十億的低息貸款他們同意了。專款專用，全部用來支持天宇集團在廬州的產線智能化改造和後續研發。」
許晨點了點頭，對廬州政府的效率表示認可：「感謝市裡的支持。資金到位，我們這邊的動作也會加快。併購標的篩得怎麼樣了？」
「篩出來了。」王局長將幾份資料遞給許晨和沈亦，「我們根據天宇的需求，主要接觸了廬州本地的兩家有規模的實體製造企業。另外，市里還準備了其他幾家備用的代工廠，這幾家目前都願意坐下來談談看。」
許晨翻開資料，王局長在一旁開始詳細介紹背景。
「電視代工方面，我們接觸了廬州長虹實業。長虹在咱們廬州有一個專門負責整機代工的分廠。2018年這個大環境您也清楚，傳統家電市場的競爭加劇，網際網路品牌又在打價格戰。」
「這種純代工的分廠，利潤被大幅度壓縮，目前處於比較動盪的時期。長虹總部那邊有優化資產配置的打算，願意把這個分廠單獨剝離出來出售。他們有完整的LCM模組線和電視組裝線。」
「白電方面，我們推薦廬州雪祺電氣。」王局長翻到第二份資料，「這是一家非常紮實的ODM代工廠，主要做四百升以上的大冰箱。工藝很成熟，有完整的吸塑、發泡和總裝線。但同樣是因為這兩年大品牌都在壓榨代工廠的利潤，雪祺電氣自己的資金鍊遇到了瓶頸，想擴大規模但沒錢。他們老闆態度很開放，只要價格合適，願意整體出售。」
王局長頓了頓，拿出了最後一份資料：「除了這兩家整機廠，我們還加了一家有核心技術但沒有資金的公司，叫凌動科技。做空調壓縮機的。這家公司技術很強，但因為家電市場越來越卷，他們自己沒有太多資金去開模量產，現在瀕臨破產邊緣，只好掛牌出售。」
許晨聽完介紹，把資料放在桌面上。
長虹實業的代工分廠、雪祺電氣，加上凌動科技。這三家剛好覆蓋了電視、冰箱和空調的核心製造環節。
最關鍵的是，在2018年這個行業洗牌的節點上，這幾家公司都處於急需資金或者急於出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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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家的情況很符合我們前期的規劃。」許晨轉頭看向沈亦，「沈亦，這次的收購策略要做個調整。因為這幾家廠子的產線大部分都是傳統家電的設備，天宇接手後，要全面接入咱們的智能化，前期的設備淘汰和智能化改造需要投入巨額資金。所以，相對應的收購價要壓低一點。我們手裡的三十億貸款，主要是用來做後續的投資改造的，不能全砸在買舊設備上。」
「明白。」沈亦推了推眼鏡，心裡已經有了談判的底線。
「走吧，去實地看看。」許晨站起身。
上午十點，許晨一行人首先來到了廬州長虹實業的那家代工分廠。
分廠的廠長姓趙，帶著許晨在車間裡參觀。整個廠區的面積很大，但幾條百米長的電視組裝線上，只有一半的工人在幹活。
「許總，我們這邊的硬體底子是在的。」趙廠長指著前面的無塵車間介紹，「那裡是LCM液晶模組的壓合車間，後面是SMT主板貼片線。年產能全開的話，兩百萬台沒問題。但這半年來，面板價格波動大，品牌方的訂單銳減，廠里基本處於半停工狀態。」
許晨走近SMT貼片線看了一會兒，轉頭對趙廠長說道：「趙廠長，你們的貼片機是前幾年的老型號了。做傳統電視的簡單主板沒問題，但天宇接下來做的電視，主板集成度非常高，要塞進去物聯網晶片和獨立的畫質晶片。這些舊設備達不到我們的貼片精度，收購後我們必須全部拆掉換新。」
趙廠長聽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個確實。現在技術更新太快，我們這種純代工廠，根本沒閒錢去升級幾十萬一台的進口貼片機。」
「廠子我們要了。」許晨給出了明確的答覆，「但就像我剛才說的，後續的改造投資巨大。具體的收購價格，下午會有我們集團的CFO來跟你們總部派來的人談。」
離開長虹分廠，車隊緊接著來到了廬州雪祺電氣。
雪祺電氣的老闆叫顧維，是個實幹出身的企業家。廠區裡的景象比長虹分廠要好很多，巨大的聚氨酯發泡機正在轟鳴，一台台成型的對開門冰箱在流水線上緩緩移動。
「許總，我們雪祺主要做大冰箱的ODM代工。」顧維帶著許晨走到一台半成品前，「從內膽的真空吸塑，到箱體的發泡保溫，再到冷媒灌注和真空檢漏，我們有一套極其嚴格的質量控制體系。市面上好幾個大品牌的風冷無霜冰箱，都是從我們這條線上出去的。」
許晨看了一圈，對雪祺的製造工藝比較滿意。白電的製造壁壘其實就在這些重資產的模具和發泡工藝上。
「顧總，既然工藝這麼好，為什麼考慮出售？」許晨問道。
顧維嘆了口氣：「2018年這原材料漲得太厲害了，鋼材、發泡料都在漲。但那些大品牌為了打價格戰，死死壓著我們的出廠價。我們做代工的，沒有品牌溢價，就是在兩頭受氣。我想建新的智能化產線提高效率，但銀行貸款又批不下來。與其這麼溫水煮青蛙，不如找個實力強的東家把盤子接過去。」
許晨點了點頭：「天宇接手後，雪祺就不再是代工廠了。這裡會成為天宇智能冰箱的核心製造基地。價格方面，沈總會跟您對接。」
下午，許晨來到了最後一家公司，凌動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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