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領域，天芯已經取得了實質性的重大突破。」吳漢明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經過近一年的高強度預研和反覆試錯，我們在這個月，已經成功完成了Sub-6GHz頻段射頻前端晶片的首輪流片驗證！」
許晨聽到這裡，眼神猛地一亮。
「流片成功了？良率怎麼樣？」
「初次流片，良率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對於這種高頻模擬晶片來說，這個數據已經非常驚艷了。」吳漢明回答道，「目前團隊正在進行緊張的工藝優化和封裝測試，最遲到明年年初，這套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5G射頻前端模組，就可以推進量產導入。這等於我們自己打通了5G信號接收和發送的高速公路。」
「幹得漂亮，吳老！」許晨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有了自己的射頻前端，我們就等於在5G的牌桌上有了叫牌的底氣。那天樞計劃的核心基帶晶片本身呢？」
提到核心基帶，吳漢明的表情再次變得認真起來。
「核心基帶的研發，我們起步晚，所以採取了最務實的策略。」吳漢明在辦公桌上拿起一支筆，在A4紙上畫了幾個方框。
「去年底，天芯才剛剛完成對3GPP R15標準的深度消化，隨後我們緊急從全球挖來了一批通信架構專家，組建了專屬的基帶研發團隊。」
「到現在為止，這支團隊已經完成了天樞第一代5G基帶核心模塊的架構設計。包括最底層的物理層（PHY）和媒體接入控制層（MAC），初步的RTL（寄存器傳輸級）代碼開發也已經進入尾聲。」
吳漢明看著許晨，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節點。
「按照目前的進度推算，我們計劃在2019年上半年，完成天樞第一代5G基帶原型晶片的首次流片驗證。」
許晨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時間線，開口問道：「吳老，如果明年上半年流片，那最快什麼時候能上機測試？」
「如果一切順利，流片回來後需要三到四個月的軟硬體聯調和網絡入網測試。大概在2019年下半年，我們能拿出一套可供測試的基帶方案。」吳漢明非常嚴謹地評估著，「不過許總，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明。由於基帶晶片需要向下兼容2G、3G、4G網絡，協議棧極其龐大，發熱和功耗控制是個巨大的挑戰。」
「所以，我們的第一代天樞5G基帶，絕對不可能像高通未來的驍龍晶片那樣，直接把基帶集成到手機SoC內部。初期的方案，一定是採用分離式設計。」
「也就是說，手機主板上會有一顆主CPU，旁邊再外掛一顆我們的天樞5G基帶晶片，配合我們自研的射頻前端模組一起工作。」
許晨點了點頭，對此完全理解：「分離式設計沒問題。」
當年的蘋果為了支持5G，不也是外掛高通的基帶嗎？只要能把信號穩定地收發出去，功耗在可控範圍內，這就是巨大的勝利。
後面研發出自己的5G基帶後才集成到A系列晶片當中。
「是的。」吳漢明附和道，「我們要正視差距。華威從年初發布第一代巴龍5G01，到八月份預告支持SA/NSA雙模的第二代巴龍5000，中間只隔了半年。這種恐怖的疊代速度，是幾十年通信技術積累的體現。天樞計劃雖然比華威晚了一代，但我們已經完成了從最初的跟蹤學習，到現在的實質研發的巨大跨越。」
吳漢明端起茶杯，將剩下的半杯茶一飲而盡。
「許總，只要明年上半年流片成功，到了2020年國內5G正式大規模商用的時候，咱們天宇有能力拿出完全不受制於人的國產5G通信基座。這顆晶片不僅能用在魅族手機上，還能裝進無界汽車的智能座艙里，裝進魅族智能家居的物聯網中樞里。」
許晨聽著吳漢明的描繪，心潮澎湃。
「吳老，天樞計劃的預算上不封頂。」許晨鄭重地承諾道，「您需要什麼樣的測試儀器，需要從哪裡挖人，直接向集團行政和財務提要求，一路綠燈。天宇就算砸再多的錢，也必須在5G時代擁有自己的核心底層技術。」
「有您這句話，天芯團隊拼了命也會把進度往前趕。」吳漢明滿臉笑意。
心中對許晨越發認可，當時許晨挖他過來，就是這樣說的。這都幾年了，許晨依舊是這樣做，只要是正確的事情，許晨都會完全支持自己。
怪不得這幾年天宇能發展這麼快！
談完了沉重的研發計劃，辦公室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許晨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程安排，笑著對吳漢明說道：「吳老，咱們關在實驗室里搞研發，也不能閉門造車，得抬頭看看外面的世界。這幾天鄭州可是有個大熱鬧。」
「大熱鬧？您是指省里牽頭辦的那個會？」吳漢明消息也很靈通，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許晨點了點頭，「後天，也就是10月18號，在鄭東新區的龍子湖智慧島，省里要舉辦一場2018數字經濟峰會暨5G重大技術展示與交流會。這可是南河省為了積極推進5G大規模商用，專門搭的一個大台子。」
許晨向後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說道：「我聽說這次峰會的規格非常高。不僅省里的一把手會出席，像諾基亞的全球副總裁、國內三大運營商的地區一把手、還有華威、中興這些通信設備商的高管，全都會到場。這等於是把國內通信圈的大佬都請到咱們家門口來了。」
「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吳漢明也來了興趣，「這種級別的交流會，肯定會有很多前沿技術的實機演示。大家嘴上說的PPT再好，不如去現場看看到底跑出了什麼數據。」
「沒錯。」許晨贊同道，「我拿到了內部的活動流程單。聽說南河移動在那邊布置了一輛專門的5G演示測試車，直接接入了剛剛搭建好的5G基站。他們在內部測試的時候，實測5G終端的下行速率直接飆到了1191兆！而作為對比的4G手機，下行速率只有可憐的40兆。這可是幾十倍的差距。」
「一千多兆的下行速率？這應該是用的毫米波頻段或者極寬的信道帶寬做出來的理論峰值測試。」吳漢明作為專業人士，立刻給出了技術判斷，「不過在2018年這個時間點，能在線下實際跑出這個數據，說明基站端的設備和核心網已經具備了相當高的成熟度。」
「所以我打算後天親自去一趟龍子湖。」許晨看著吳漢明，「吳老，您到時候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和我一起去。順便叫上楊顏，讓做系統的人也去感受一下真正的5G網絡環境。」
「咱們去逛逛會場，看看那些友商和傳統巨頭們，在5G商用前夕都藏了些什麼好牌。知己知彼，咱們的天樞計劃才能有的放矢，明年的魅族新機也能提前規劃好硬體冗餘。」
「沒問題，許總。」吳漢明一口答應下來，「我也正好想去看看，華威和愛立信他們最新的基站天線矩陣做得怎麼樣了，這對我們後期優化基帶的信道算法很有幫助。」
兩人又在辦公室里就天芯半導體接下來的幾個人才招聘計劃交換了意見，許晨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吳漢明的辦公室，許晨看了一眼窗外鄭州初秋的天空。
2018年的10月，這是一個充滿變數的月份。有人在車市寒冬里苦苦掙扎，有人在手機紅海里黯然退場。但對於天宇集團來說，這卻是一個瘋狂蓄力的黃金窗口期。
汽車的超級工廠在日夜趕工測試，智能家居的生產線在廬州完成集結，而在這座大樓深處的半導體實驗室里，決定著未來通信命脈的「天樞」正在悄然孕育。
許晨深吸了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向電梯走去。兩天後的龍子湖5G峰會，看看通信巨頭們真正的底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