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價格暴跌，行業人才大量溢出，天擎能源藉機瘋狂吸納，不僅完善了研發梯隊，還以極低的價格預訂了大量的核心製造設備。
經過這十個月的低調潛行，光伏能源組已經擴張到了一百二十人，砸進去了整整五個億的真金白銀。
換來的，是22.7%的頂尖實驗室轉換效率，以及即將落地的實體項目。
「除了組件認證，格爾木那個示範項目的進度怎麼樣了？」孫浩收回思緒，看向負責項目落地的副總監王勇。
「孫總，青海海西州政府那邊非常支持。」王勇匯報導，「20兆瓦的光伏+儲能示範項目已經完成簽約，目前正在進行前期的土建設計和設備招標。」
「逆變器方面，我們正在和陽光電源接觸。至於儲能端，我們直接配套了咱們天擎自己的5兆瓦/20兆瓦時儲能系統。這套系統主打削峰填谷，海西州的發改委領導看了我們的方案，評價非常高，說這能極大緩解他們當地的電網併網壓力。」
「產能規劃呢？」孫浩繼續問。
「歸德那邊的一條200兆瓦中試線，新的廠房改造已經啟動，趁著現在設備便宜，採購合同基本敲定了。預計到2019年年底，這條中試線就能全線投產。同時我們也在持續跟蹤HJT和TOPCon等下一代技術，作為技術儲備。」林建華回答道。
孫浩聽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各位，這十個月，大家幹得很漂亮。在行業最低谷的時候，我們把種子埋下去了，而且發了芽。」孫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20兆瓦的示範項目只是個敲門磚。大西北是一片廣闊的天地，國家在那裡搞光伏領跑者計劃，不僅是對技術的考驗，更是對企業戰略眼光的考驗。我們要走技術輸出+高端組件製造+儲能配套的路線，不參與低價劣質競標。」
「今天開這個會，目的只有一個。」孫浩定下基調，「繼續深耕西北光伏市場。紙上談兵是不行的，我們要把根扎到那片戈壁灘上。王勇，林建華，你們倆收拾一下行李，明天跟我再飛一趟格爾木。我們要去現場實地看看，在這個示範項目的基礎上，還能怎麼把文章做大。」
「明白。」兩人齊聲答應。
第二天一早，孫浩帶著王勇、林建華等幾名核心骨幹，登上了飛往青海西寧的航班，隨後轉乘越野車，一路向西，直奔格爾木。
車隊行駛在寬闊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喧囂變成了無邊無際的荒涼。
十月的大西北，陽光依然刺眼，但風中已經夾雜著刺骨的寒意。
公路兩側，是連綿不絕的戈壁灘和黃沙，植被稀疏，滿目蒼黃。
偶爾能看到遠處有幾座風力發電機的風車在緩緩轉動。
孫浩坐在越野車的後排，戴著墨鏡，靜靜地看著窗外這片廣袤而荒涼的土地。
「孫總，這地方的日照條件確實是全國獨一份。」林建華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手裡的輻射儀數據，「年日照時數超過三千小時，紫外線極強。我們的單晶PERC組件放在這裡，發電效率能拉到最高。就是風沙太大了點。」
「是啊，風沙大，對組件的表面自潔能力是個考驗。如果不定期清洗，發電效率至少要折損百分之十。」王勇一邊開車一邊附和道，「而且這地方太荒了，方圓幾十里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咱們那20兆瓦的電站建起來，後續的運維成本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孫浩聽著兩人的討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許晨的身影。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如果此刻，坐在這輛車裡的是許晨，他會怎麼想？他會怎麼做？
孫浩跟了許晨這麼多年，太了解許晨的行事風格了。許晨看問題，從來不局限於一個產品或者一個單純的商業項目。
天宇集團的每一次重大決策，背後都帶著極強的社會價值和宏大格局。
搞天宇出行，是為了普通老百姓開上好的電動車；搞天宇家園，是為了員工的生活；搞天芯半導體，是為了打破國外技術壟斷。
在許晨的眼裡，商業不僅是賺錢的工具，更是改變世界、改變社會的手段。
「老林，王勇。」孫浩突然開口，打斷了車裡的安靜，「如果我們僅僅是建一個電站，把電發出來存進儲能櫃裡，那我們和傳統的發電企業有什麼區別？除了給這片荒漠增加幾排玻璃板，我們並沒有改變這片土地。」
林建華回過頭，有些疑惑：「孫總，您的意思是？」
「農光互補，或者說光伏治沙。」孫浩看著窗外的戈壁，「我記得前幾年行業里炒過這個概念，板上發電，板下種植。既然這片土地風沙大、蒸發量大，我們為什麼不利用光伏板的遮蔽效應，在下面種東西，把這片荒漠變成綠洲？」
聽到這個詞，林建華推了推眼鏡，作為行業內的老技術專家，他對這個概念太熟悉了。
「孫總，您說的這個光伏板下種植，學術上叫農業光伏。這其實不是什麼新鮮概念。」林建華如實匯報導，「最早在1981年，德國弗勞恩霍夫太陽能系統研究所的科學家阿道夫·戈茨伯格就正式提出了這個理論。後來法國人在2010年還專門搞了個研究農場做系統試驗。他們證明了光伏板下的陰影確實可以大幅減少水分蒸發。」
王勇一邊開車一邊接過了話茬：「對，咱們國內其實早就開始落地實踐了。大概在2012年到2015年那陣子，國內很火。2012年東山菏澤就搞了棚頂發電、棚下種植的光伏大棚，2014年併網的。同年，甘省那邊也開始在荒漠化治理中嘗試光伏板下種固沙植物，徽省金寨甚至搞出了板下套種靈芝的模式。2015年國家還專門出台了政策支持。」
孫浩聽完，眉頭微皺：「既然1981年就提出了概念，國內2012年就開始實踐，為什麼現在我們在西北大面積的高原戈壁上，看到的依然是純粹的荒漠電站，很少看到真正成規模的光伏綠洲？」
林建華嘆了口氣，苦笑道：「因為帳算不過來，而且很多企業動機不純。」
「怎麼說？」孫浩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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