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鄭州東區那片繁華的CBD，那是資本的中心。
而在更遠的東方，經開區濱海新城的方向，正是天宇科技園拔地而起的地方。
「兩位，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足以改變咱們商業命運，甚至改變整個南河省商業格局的大事。」
萬隆轉過身，背光而立，臉上的表情因為陰影而顯得深不可測。
李留法和楚金甫同時坐直了身體，屏住了呼吸。
萬隆壓低了聲音：「許晨這個人，年紀輕輕就能把天宇這家即將破產的小廠子，在短短几年內開成今天這樣一艘能抗衡國際巨頭的科技巨頭。他背後肯定有著過人之處。他不僅有錢，有領先世界的技術，更重要的是......」
萬隆張開雙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他有格局！」
「你們好好看看天宇這幾年的發展軌跡。許晨有沒有吃獨食，他在歸德投資建電池生產廠和高鐵新城，在鄭州建總部，建晶片生產廠，在洛陽投建生產基地。他憑一己之力，把整個南河省的新能源和高科技產業鏈，硬生生地給帶起來了！」
接著，萬隆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可是再看看咱們這些所謂的老一輩企業家，還在各守一畝三分地，為了幾個訂單、一點市場份額在泥潭裡互相廝殺！」
他頓了頓，終於拋出了今天這場茶局最核心的目的。
「兩位，如果咱們能夠聯合起來呢？」
萬隆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以咱們在座的這幾家，加上南河省其他幾個有實力的百億級傳統企業為基礎，大家把資金、人脈和資源全部打通。成立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豫商產業聯合聯盟，或者搞一個資金雄厚的豫商聯合投資大平台！」
「然後，拿著這個龐大的平台，去跟天宇集團形成深度的戰略合作綁定！」
萬隆越說越激動，「比如，天宇汽車需要極其龐大的上下游傳統供應鏈，咱們這邊的工廠能不能轉型去給他做頂級的配套？天宇要建遍布全國的科技園和充電站，咱們的水泥、建材和電氣設備能不能深度參與？天宇的物流網絡要全面出海，咱們的傳統產品能不能搭上他們的這艘超級巨輪，一起把貨賣到全世界去？」
「甚至我們可以讓許晨來當這個聯盟的負責人！」
李留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是餓極了的狼看到了肥美的鮮肉。
「老萬，你的意思是……」李留法有些激動地搓了搓手，「讓咱們這些老傢伙，聯合起來去抱許晨和天宇集團的粗大腿？」
「不，老李，你這個詞用得太低級了。」萬隆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具智慧的笑容，「這不是抱大腿，這叫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這叫借東風！」
萬隆走回茶台旁坐下：「許晨現在開的這艘大船，速度太快了，阻力也越來越大，他同樣需要一個穩固、龐大的後方來給他提供基礎的工業支撐。」
「咱們把資源整合起來搭上他這艘船，不僅能讓我們這些面臨轉型困境的傳統企業找到新的萬億級增長點，走得更遠，也能幫天宇分擔一部分壓力。這是雙贏。」
「但是。」萬隆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前提是，咱們自己得先摒棄前嫌，把利益理順，把自己真真正正地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繩！不然，以許晨現在的眼界，人家憑什麼帶一盤散沙玩？」
一直保持沉默的楚金甫沉吟了良久，他在快速評估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老萬，你這個想法……不得不說，非常大膽，也非常有誘惑力。」
楚金甫抬起頭，眼鏡後的目光閃爍不定，「但現在的核心問題是，就算咱們這些老骨頭願意拉下臉面聯合起來去給他當綠葉。許晨那邊，人家高高在上的天宇集團董事長，他願意帶咱們這幫搞傳統製造業的老古董玩嗎？人家的眼光現在可是盯著高端製造、半導體相關領域。」
萬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運籌帷幄的笑容。
「所以我今天才把你們兩位最核心的老弟叫來，關起門來商量。」
萬隆抿了一口熱茶，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兩人，「我既然敢提出這個構想，心裡自然就有幾分把握。」
「兩位，有沒有興趣，跟我幹這最後一把大的？把咱們的名字，徹底刻在南河省、甚至華國商業的史冊上！」
李留法和楚金甫對視了一眼。
在這個瞬間，他們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種只有企業家才具備的、對財富和機會躍躍欲試的瘋狂。
萬隆看到兩人的反應，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拋出了他極其詳細的行動第一步。
「那我就直說了。」萬隆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我打算在中秋節後，以我的名義，親自牽頭搞一個極其私密的局。把南河省排名前十的、真正有分量的民營企業家，全部聚到一起！」
「然後……」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沉如墨，鄭州繁華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折射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茶台上的水汽裊裊升騰，將這三位中原商界曾經的霸主、如今試圖抱團重生的老將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映襯得若隱若現。
一場席捲整個中原大地，甚至可能影響華國未來商業基本盤的豫商大聯盟風暴。
就在這家極其私密的茶館裡，在一壺剛剛泡好的大紅袍的氤氳中，悄然落下了第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