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長江存儲總部。
董事長坐在會議室里，看著屏幕上關於天芯的滾動新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思了片刻。
隨後開口道：「天芯這步棋走得很聰明，定製化路線，不跟我們搶通用NAND的市場份額。但大家別忘了，他們的LPDDR4X一旦做成了，未來技術沉澱下來，會不會順勢延伸到DRAM的通用市場來搶飯碗？戰略部要密切關注他們的研發進度。」
技術總監在一旁感嘆道：「董事長，天芯最大的底氣在於他們手裡捏著終端啊。無界汽車和魅族手機每年的需求擺在那裡，那是實打實的幾千萬顆確定性訂單。」
「這比咱們當年從零開始去市場上求爺爺告奶奶找客戶要容易太多了。他們只要能滿足天宇內部的規格需求，這家存儲公司就絕對死不掉。」
合肥，長鑫存儲總部。
總經理在給核心管理層的內部郵件中敲下了一段話：「天芯半導體進軍存儲，完全在意料之中。他們前段時間從我們這裡挖走了團隊，就已經亮出了底牌。但他們選擇避開通用DRAM的紅海，從嵌入式定製切入，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短期內，天芯對我們不構成任何直接競爭。但長期來看，如果他們的設計能力成熟後，他們必然會成為我們在國內嵌入式存儲領域最可怕的對手。」
帝都，兆易創新總部。
作為國內NOR Flash和MCU領域的絕對龍頭，創始人朱一明對天芯的動向顯得格外敏感。
在內部高管會議上，朱一明神色凝重：「天芯做存儲，對我們兆易創新來說，是懸在頭頂的劍，也是個機會。威脅在於，天芯背靠無界汽車，在汽車存儲這個細分領域有著天然的生態壁壘；機會在於，如果他們死磕LPDDR，我們就要認真評估，兆易要不要也在這個方向上跟進布局。」
整個國內半導體行業的共識很快達成：天芯半導體的入局，短期內絕對無法撼動三星、海力士和美光這三座大山在全球的統治地位。
但在華國本土的汽車和手機嵌入式存儲這個極其龐大的細分市場裡，天芯有望在短短一年內，成長為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超級玩家。
鄭州天宇總部，許晨在辦公室里聽著秘書匯總上來的國內同行反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
同一天晚上。
鄭州東區，一條藏在繁華鬧市深處的偏僻巷子裡，有一家沒有任何招牌、門外只掛著兩盞紅燈籠的私密私房菜館。
院子裡此時已經停滿了十幾輛極其低調的黑色行政轎車，如果懂行的人湊近了看，會發現這些車的車牌涵蓋了從豫A到豫K的各個地市，全都是連號的豹子號或者極其特殊的數字組合。
二樓最大的一間雅間內。
一張足以坐下十六個人的巨大紅木圓桌旁，此刻已經穩穩地坐了十個人。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這次閉門晚宴的發起人——雙匯及萬洲國際的創始人，萬隆。
天瑞集團董事長李留法和森源電氣董事長楚金甫，則一左一右分坐在他的兩側。
剩下的七個座位上，坐著的人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在南河商界跺一跺腳能引起地震的人物。
牧原股份的董事長秦英林，身材清瘦，戴著一副斯文的眼鏡。
華蘭生物的董事長安康，作為國內血液製品和疫苗的龍頭老大，氣質儒雅。
思念食品的董事長李偉，性格豪爽，大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
白象食品的董事長姚忠良，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好想你棗業的董事長石聚彬、龍佰集團的董事長許剛，以及在座最年輕的，衛龍食品董事長劉衛平，也都在此列。
這十個人加在一起，幾乎代表了南河省民營經濟的半壁江山。
萬隆端起身前的茶杯，目光環顧四周，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各位老總，今天冒昧把大家請過來，這裡沒有外人，也沒有媒體。在座的諸位都是咱們南河省民營企業的頂樑柱。大家平日裡各忙各的事情，能聚得這麼齊，實屬難得。我先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眾人紛紛微笑著舉杯。
幾句簡單的寒暄過後，雅間裡的氣氛漸漸熱絡了起來。
坐在萬隆左手邊的秦英林，放下茶杯，說話聲音不急不緩，但直切要害：「萬老，您是商界前輩。今天您親自組這個局，肯定不只是叫我們來喝喝茶敘舊的。有什麼指教，您直說就是。」
安康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萬老，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您有什麼戰略上的想法，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
李偉更是個直腸子，一拍大腿接話道：「萬老，您平時可是出了名的深居簡出。今天把我們這一圈人全叫來，絕對是有震動全省的大事。我今天可是把公司雷打不動的總結會都給推了，專門跑過來的。」
姚忠良笑著附和：「萬老，您就別賣關子了，直說吧。」
萬隆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行業巨頭，緩緩地拋出了那個他醞釀已久的問題。
「好，那老朽就直言了。」萬隆的聲音變得低沉，「各位，你們大家有沒有認真地想過一個問題，就是咱們南河省的企業家，為什麼走到哪裡，總是給人一種單打獨鬥的感覺？」
偌大的紅木圓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瞬。
石聚彬皺了皺眉，試探性地問道：「萬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南河省的企業，真要是放到全國的大盤子去比，除了天宇集團，還有幾家是真正能打的？是能讓別人敬畏的？」
萬隆的語氣依然平和，但這話里的分量卻極重，「秦總的牧原，今年趕上了周期，豬肉價格大漲，市值確實是衝上去了。但秦總，牧原再大，它本質上也就是個養豬的企業。」
萬隆的目光掃過眾人：「安總的華蘭生物做血液製品，許總的龍佰做鈦白粉，李總的思念做速凍水餃，姚總的白象做方便麵，石總的好想你做紅棗，還有小劉的衛龍做辣條。」
「大家都在各自細分的傳統領域裡做出成就。但咱們各守一攤，各賺各的錢，像是一盤散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