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我加入!
「委屈你們了。」
宋明遠抱著小柯基,蹲在箱子前,對著雞和金魚念叨了一句,「如果成功了,你們就是史上第一批時空旅行者。。」
他把蓋子合上,搭扣扣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距離午夜十二點也快了。
午夜十二點整,藤條箱表面準時閃過一道暗光。
1950年,帝都。
5028工作組辦公室。
第二天一早,黃硯秋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馮巨平已經到了。
這段時間工作組的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沈長文昨晚審特務審到半夜,直接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眯了幾個小時。
蘇瑾現在負責宋明遠傳送來的物資,她正在登記物資台帳,看見黃硯秋進來,沖她招了招手。
「蘇姐,馮處呢?」黃硯秋有點疑惑。平常每天馮巨平都是第1個到辦公室,等著他來開箱子。
可今天怎麼直到現在都沒露面。
正在他們說話,就看見馮巨平帶著幾個戰士走了進來,「來放在這裡。」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讓人搬來不少老物件,有各種老式桌椅,還有老式花瓶,老房子上的物件,老式座鐘。
馮巨平手裡還抓著一大袋子銀元。
「哈哈,我們總是拿宋老弟的東西不太好。這幾天我一直托人,到處尋找這些老物件。宋老弟喜歡這些東西,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哪一個,乾脆都給他搬來。」
蘇瑾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唉呦,我說處長,你拿那些小尺寸的東西就算了。你還弄這麼一個老款式的大床,這玩意怎麼送過去呀?」
「這可是真正好東西!」馮巨平道,「全紫檀打造的古董大床,保存極其完美。在我們這個年頭,都已經萬分珍貴。我可是申請組織經費才買回來的,宋老弟看了一定喜歡。你看看這上邊的雕工多麼精美?」
蘇瑾苦笑道,「那也要能拿得過去啊。」
「先把能送過去的送過去!」馮巨平大手一揮,又看向箱子問道,「怎麼還沒打開,看看宋老弟今天給咱們送來了什麼。」
「好。」
黃硯秋走到藤條箱前,彎腰按下搭扣。
掀開蓋子,一眼就看見了,箱子裡放著一個小魚缸,裡邊有三尾紅色的小金魚。旁邊是一個打了通氣孔的紙箱子,裡頭傳出「咕咕」的雞叫聲。
最上面擱著一張折好的紙條,是她熟悉的筆跡。
馮巨平彎腰把那個紙箱子搬了出來,揭開蓋子,蘆花雞的腦袋噌地一下探出來,差點啄到他的鼻子。
老母雞晃著腦袋,左顧右盼,精神抖擻。
「怎麼是只雞?」馮巨平後退了半步,看看雞,又看看黃硯秋,「宋老弟這回給咱們送只雞來幹嘛?給我們加餐嘛?」
沈長文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愣住了,「還有魚。金魚,活的,還在游。」
蘇瑾趕緊把魚缸端了出去,三條金魚在盆里擺著尾巴,游得挺歡,完全看不出剛從七十八年前傳送過來的樣子。
「應該不是請客。」黃硯秋把紙條展開,快速掃了一遍,嘴角微微翹起,「宋明遠說,他想做活物實驗。」
「活物實驗?」馮巨平接過紙條看了看,眉頭先是皺起,然後慢慢舒展開,最後變成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把紙條遞給沈長文,自己端起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
「這小子,就是腦子靈活。」他說,「他想試試能不能把活的東西傳過來。如果活物能傳送,那下一步就是傳送人!」
「這樣大家都可以去未來看看了。」蘇瑾驚喜道。
「太好了,好啊!」沈長文喜出望外。
蘇瑾笑道,「到時候啊,小宋就能過來,小黃你們也不用做牛郎織女了。」
聽這一說,黃硯秋臉色通紅道,「蘇姐,說什麼呢。」
「好了,先把實驗做了。」
馮巨平把搪瓷大茶缸往桌上一擱,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蘇瑾,把金魚和雞都交給你,這幾天給你養。看看它們能不能活,又能活幾天,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在案。」
「是!」
「我負責記錄吧。」黃硯秋在筆記本上刷刷的寫著,「雞的狀態正常,沒有外傷,精神飽滿,行動自如。」
沈長文道,「我覺得要傳送活人,沒有那麼簡單。人命關天,光憑我們幾個人可不行,不如去找幾個專家。」
馮巨平點頭贊同,「對!傳送人這件事,不能想得簡單了,我立刻打了申請。」
帝都大學。
1950年初的帝都大學還在景山東街的老校址,校園裡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教學樓是清末的西洋式建築,紅磚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生物系在三樓,走廊里瀰漫著福馬林的氣味。
沈長文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趴在顯微鏡前,手裡拿著鉛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大褂,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棉絮,桌上堆滿了手寫的講義和標本瓶,瓶子裡泡著各種認不出名字的生物組織。
「是鄭允文同志嗎?」沈長文站在門口問。
中年人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他面容清瘦,眼眶微陷,一看就是長期熬夜的人。「我是鄭允文。您是?」
沈長文出示了證件,「帝都公安局,沈長文。鄭教授,有件事想跟您談談。」
鄭允文把他讓進辦公室,搬了把椅子過來,順手把桌上那摞講義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地方。
鄭允文有隨手記錄的習慣,坐定之後,他抬手拿起了鉛筆。
「不必記錄。」
沈長文道,「鄭教授,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一個組織保密的工作項目。這個項目關係到國家的重大利益,你是通過政審才被批准的少數專家之一。」
鄭允文放下手裡的鉛筆,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起來。
「什麼項目?」
「具體內容在簽署保密書之前我不能透露。」
沈長文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一個涉及生命科學前沿的研究項目。如果你願意加入,從今天起,你的所有研究工作都將納入絕密管理。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工作內容,包括你的家人、同事和學生。」
鄭允文拿起那份保密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不是保密協議,這是保證書!
但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泄密按叛國罪論處。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鄭允文把文件放回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沈同志。」
他說,「我是抗戰前從美國回來的。那時候很多人都勸我留在美國,說國內條件太差,做不了研究。我跟他們說,正因為做不了研究,我才要回去。國家需要的東西,總得有人去做。」
他從胸口的衣袋裡摸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保密書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里端端正正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加入!國家讓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