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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阮同志

2026-08-05 22:17:50 作者: 酒味的榴槤

  第116章 阮同志

  上城樓看禮花,宋明遠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

  裡頭是件嶄新的白襯衫,外頭罩了件黑色行政夾克,下邊西褲皮鞋,正式又莊重。

  他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但放在1950年的城樓上,就顯得特別醒目。

  要知道,旁邊站著的不是中山裝就是長衫馬褂,要不就是穿西裝的外國友人。

  宋明遠這一身,配合他後世之人白白淨淨,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讓人想不在意都難。

  他看著那位老者,對方也在看著他。

  老者六十來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留著山羊鬍子。

  宋明遠多看了對方幾眼,沒想到老者主動往這邊挪了半步,用一口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國語問道,「小兄弟,貴姓?」

  宋明遠微微一笑,客氣回道:「免貴姓宋。」

  「姓宋……」老者沉吟起來,目光在宋明遠身上又打量了一圈,「是宋氏家族的,還是哪位姓宋的大將……」

  宋明遠心裡好笑,這是把自己當成哪家大佬的後輩了。

  他笑笑道:「阮愛國同志,您別瞎猜了。我是歸國華僑代表。」

  「你認識我?」阮愛國頗有些意外。

  他作為北越的最高領導人,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也有五年了,但國際上承認的國家寥寥無幾。

  而且更重要的是,法國人捲土重來,北越的抗法戰爭進入了最艱難的時刻。

  他這次來帝都,一是來參加一周年慶典,其次就是想請新中國伸出援手。

  沒想到,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口叫破了他的名字。

  他愈加覺得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當然認識。」宋明遠笑了笑,隨口吟道:「身體在獄中,精神在獄外。欲成大事業,精神更要大。」

  阮愛國頓時苦笑了起來。

  這首詩是他在香港坐牢時寫的,流傳範圍很小,沒想到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張口就來。

  「拙作,拙作而已。」阮愛國有點不好意思。這是他年輕時寫的,現在回頭看看,實在是文采有限,太過一般。

  不過他也對宋明遠更加感興趣,忍不住問道,「你說你是南洋華僑,我還真的難以相信。不知道,小兄弟你為何對我這麼了解?」

  宋明遠不可能說出自己的身份,瞎扯淡道,「南洋降頭術你聽說過沒有,我跟一位大師學了些算命之術。這些都是我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阮愛國見過大風大浪,當然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但宋明遠不說實話,他也不便追問,便順著話頭半開玩笑問道,「哦?那你幫我算算我們北越能不能統一全國,真正獲得民族自由和獨立?」

  

  宋明遠也沒有裝腔作勢,而是一口答道,「能。」

  阮愛國聽這一說,笑了起來。

  不過宋明遠又道,「但道路是曲折的。雖然你們最終實現了南北統一,但是先要打跑法國人,然後還要打跑美國人。」

  宋明遠這才掐指一算,「統一之日嘛,二十六年之後,1976年。」

  「二十六年?」阮愛國心裡咯噔了一下。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打跑法國人,還要打跑美國人」。

  「美國人也要插手?」他越發覺得宋明遠這個人不簡單。

  宋明遠道,「法國人撐不了幾年了,但美帝在全世界都會插手,怎麼可能允許你們那麼順利的統一?」

  「是啊!」雖然他還是不信宋明遠是算命先生,但心裡已經相信了。

  美帝的手太長了,如今法國人派兵,背後就有美帝出錢出武器。到最後,法國人失敗,美帝跳到前台來,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看著阮愛國著急的樣子,宋明遠還是安慰了一句,「最終還是會統一的,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嘛。」

  阮愛國點頭道,「那就好啊。」

  本來以為兩人的談話到此結束了,沒想到宋明遠又繼續道。

  「阮愛國同志,我還算到一些事情,不吐不快。」

  「哦?」


  宋明遠不客氣道,「我們全力幫你們和帝國主義殖民者作鬥爭,出錢出人,流血犧牲,幫你們建國……但你們的後代可不怎麼地道。」

  「啊?」阮愛國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宋明遠道,「我算到,你們建國後,沒多少年就膨脹了。你們的後人自以為趕走了法帝和美帝,就狂妄了起來。」

  「他們自稱世界第三軍事強國,不但入侵柬埔寨,控制寮國,而且還在邊境上跟我們鬧摩擦。在海面上搶占我們的島嶼,甚至在教科書里把我們對你們的幫助和援助全都刪掉了。」

  「大概三十年後吧,咱們之間恐怕還有一戰。」

  「什麼?」阮愛國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中和越這兩個友好的鄰邦,竟然還會一戰。

  而且時間並不遙遠,就是三十幾年後。

  「小宋老弟,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啊。」他趕緊阻止道。

  宋明遠道,「我沒亂說。到目前為止,我所有的預測,全部成功,零失誤。」

  「這……」阮愛國心中咯噔一下。

  他這次來,就是來求援的。結果宋明遠說,將來兩家要翻臉打仗。不管這是不是真事,如果傳到上邊的耳朵里,怕是對他有不一樣的觀感。

  想到這裡,他用力一拍城樓的欄杆,氣得大聲罵道,「這些狗崽子!忘本!無恥!沒有新中國的幫助,我們怎麼能趕走法帝和美帝?」

  他緩了口氣,鄭重其事地看著宋明遠,保證道,「宋老弟你放心!我這次一定要留下國書,跟你們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你說的那些島,我們一個都不要,全是你們的。等我回去就頒布法令,誰要是破壞了兩家的關係,就是大大的罪人!我要把他們槍斃!」

  他越說越激動,「我還要親筆在教材里寫,『感謝中國同志的無私援助』。讓後世我們的孩子永遠記住,是誰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手。」

  宋明遠看著老者激動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相信老者說的都是真心話,他也尊敬這位一輩子都在為民族而奮鬥的老人。

  但歷史有它自己的慣性,很多時候,最後又會回到原點。

  「希望如此吧。」

  宋明遠點了點頭,又道,「希望那些後人,不會重蹈覆轍。不過即便如此,我們也早有準備。」

  「那必須的!」阮愛國道,「宋老弟,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頭頂上,最後一排煙花在夜空中同時綻放,炸出漫天金雨,把整座城樓映得如同白晝。

  歡呼聲從廣場上潮水般湧上來,所有人的臉都被煙花的光芒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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