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這一夜,大多數曹軍士兵又沒休息好!
在曹操的宣導下,各級將官不斷的跟士兵們解釋,這不是什麼山精,也不是什麼狐狸,這就是劉封的小伎倆!
是不是小伎倆士兵們並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們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睡覺!」
三分之一的士兵乾脆罷工,躺在地上就開始呼呼大睡,沒罷工的也沒心思幹活,渴求這魏公能放兩天假。
可大戰在即,能說放假就放假嗎?
沒辦法,曹操只能再想對策!
當即命令,夜晚再有「狐仙」作亂,既以箭矢射之,並將屍身拿與對方觀看!
第四日晚,弓箭手準備就緒,卻聽聞山谷里鼓聲大作,敲的是進軍鼓!
關鍵是,你根本聽不清這聲音是從哪來的。
另外,這鼓聲也不是一直在響,每隔半個時辰會停歇一會,然後又開始響!
士兵實在忍不了了,堵住耳朵呼呼大睡,任將官如何蹬踹就是不起來。
而經過幾夜的折磨,別說底下的士兵了,就連徐晃張郃等人也都苦不堪言!
在這樣去,不被打死也早晚被累死在這裡了。
再看曹操,於營帳中來回踱步。
竟被劉封阻斷進攻路線,使其不能安穩紮寨。
他焦慮之餘,又不禁暗暗佩服!
如此年輕小兒,竟有如此手段和膽略,若是孤的人,該有多好!
然而,自從曹洪被劉封射殺之後,這種希望和期待已經化為烏有!
他現在後悔一件事,那就是為何沒將其斬殺在許昌!
他問荀攸:「現在又當如何?」
荀攸嘆了一口氣:「魏公,當後退三十里,劉封便不能截!」
曹操聽聞大怒:「孤五十萬大軍南下,未嘗奪得一城,卻被一弱冠小兒逼退三十里?」
荀攸搖搖頭,一抱拳:「魏公,此人非弱冠小兒,此人乃劉備麾下實際上的第一戰將!在劉備的地盤中,荊州是他奪的,交州是他奪的,漢中益州皆此人奪之!」
「哦……」
曹操猛然一怔,他忽然理解荀攸的顧慮了。
劉封雖年紀不大,但絕非尋常將領,以他目前的戰績,說他堪比同年紀的霍去病一點不為過。
切不可冒失前行,最終損兵折將,那才是真的丟人。
曹操雖然也好面子,但在勝利和面子之間,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勝利」!
他點點頭:「那便……後撤三十里紮營!」
三十里,正好是一支部隊不緊不慢一日所行路程,即便退後,仍可對劉封主城施加壓力!
而這時,荀攸又提出一個建議!
「劉封此人最善於奇襲斬首,我軍若退,他必乘勝而追,十有八九要追中軍大營,以劫曹公。」
曹操陰著臉,又運了運氣,沒說話!
他知荀攸所言不假,便說道:「那當如何?」
荀攸想了想:「撤退時,主公可為前哨,切勿斷後,可使輜重分布於左右兩翼,中軍載以空車而行,命強將精兵於中軍守護,時時警戒。以防劉封趁亂偷營。」
曹操尋思片刻,當即點頭,完全按照荀攸判斷布置撤軍任務。
第五日,精神和身體雙受折磨的的魏軍開始拔營。
也是這時,劉封於山頭死死盯著緩緩拔營的魏軍,冷靜的下達了追擊的命令!
「記得我曾說過,當攻打其哪個地方?」
魏延拱手道:「左翼!」
關平拱手道:「右翼!」
劉封點點頭:「切不可去中軍,若有危險,當即回撤,不得戀戰,本將軍自會接應二位將軍歸來!」
兩人一起拱手:「喏!」
三萬大軍,一萬騎兵皆盡出城,只劉封攜兩萬步兵駐守漢陽城!
曹操大軍拔營還沒離開,忽然兩支兵馬從左右兩翼殺來。
不少魏軍還以為又是佯攻,根本沒當回事,可緊接著殺到面前,再想逃已然來不及了。
兩員虎將率騎兵殺入曹營之中,頓時如虎入羊群!
曹操納悶,不是說好了要來劫我,怎麼去劫兩翼了?
當即派兵支援,但為時已晚。
關平魏延氣盛,而曹魏大軍氣衰,根本敵之不住,無數士兵被斬殺,無數糧草輜重遺落,能搶的搶了,被一把火燒盡。
好容易擊退了兩支部隊,盤點戰損,竟損失了三千魏兵,和大量輜重糧草!
嚇得曹操不敢走了,嚴陣以待等了兩個時辰才繼續拔營。
這一戰打得漂亮!
關平和魏延得勝回來準備慶功,卻見劉封已經戴好鎧甲,點好兵馬準備再一次出城!
「那不可能!」
劉封搖搖頭:「但可以擴大戰果!」
關平想了想:「這到底是什麼戰術?」
「簡單的來說,十六個字可以概括!」
「哪十六個字?」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關平咂吧咂吧嘴,品味這十六個字言簡意賅,卻好像蘊藏了極大的戰爭智慧!
忠嗣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見識,我真愧不如也!
當即拱手:「忠嗣,預祝賢弟大勝而歸!」
「多謝!」
……
三千士兵,對於五十萬的集團軍部隊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麼!
但在曹操看來,本欲攻城,可連城池都沒看見卻被人打退三十里,這臉面丟的可大了去了。
「劉封,孤誓殺汝!」
然後繼續拔營後撤,並命于禁,張郃,徐晃三人斷後!
五十萬大軍,想拔營後撤可不是那麼容易的,當分好批次,逐步後撤!
可當最後一波大軍終於收拾好東西後撤之時,劉封的部隊又從遠處趕來了。
……
而此時此刻,漢中主城中,劉備和幾個謀士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法正首先發言:「沒道理,完全沒道理,曹操根本沒理由不打我漢中!結果卻避而不打,龜縮不前,也不像曹操的作風啊!」
李嚴說道:「斥候回報,魏軍與五路設防,大軍分布何處關隘,給出的信號是固壁清野,等我們進攻。」
李恢皺眉思索,給出一個不理解的表情:「他以防守姿態,等著咱們進攻?」
黃權冷笑:「既如此,我們為什麼要進攻?現如今主公新得漢中不久,當做好防禦,發展民生,把漢中真正變成自己的地方才是正道。」
劉備捋著鬍子點點頭,幾個謀士說出了他的疑惑。
「士元,你說兩句?」
站在文臣首位的龐統無奈的搖搖頭:「主公,我自詡為神機妙算,足智多謀,但曹操這般做法,我也的確看不懂!」
正這時,門外闖進一人,乃馬謖也。
馬謖喘著粗氣:「主公,諸葛軍師有消息了,他說……他說大公子十有八九誤入了涼州,正和曹操的主力部隊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