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百白毦兵外表看來並無特別之處,脫下衣服卻能顯出精健無比的黝黑肌肉。
他們個個身材精健,卻飯量極大,一頓要吃尋常士兵兩頓到三頓的量。
而自組建以來,平日裡頓頓有谷有肉,但訓練時異常艱苦,徒步奔襲,弓馬騎射,攀岩泅水,偽裝潛入,模擬實戰,突襲刺殺,還常伴隨飢餓訓練和耐力訓練。
另外,每人都配置輕甲皮革,長弓利箭,一柄馬朔和一把環首刀,還各配了三匹戰馬和一個專屬馬夫。
可以說,養這一個兵花費的錢糧,抵得過十幾個普通士兵了。
但依然具有性價比!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其他精銳中頂尖的戰力。
而且執行力極強,只要劉封一句話,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沖入刀山火海。
這次行動,他們穿著魏軍的黑衣,每人只能帶一匹戰馬,不能攜帶備馬和馬夫。
攜帶的糧食,都是壓如硬磚的粟米疙瘩和瘦豬肉乾。
三天內禁食羊肉以防止膻味讓敵人判斷出這支部隊的非凡屬性。
面對著這支忠勇的部隊,劉封拔出寶劍,高喊:
「生為愧,死為傲!」
白毦死士跟著高喝!
「生為愧,死為傲!」
「白毦死士,為陛下死,為百姓死,為大漢死……」
「白毦死士,為陛下死,為百姓死,為大漢死……」
劉封轉身,朝劉備單膝而跪:「父皇,孩兒去也!」
劉備眼含熱淚走將劉封扶了起來,他雙手握住劉封的手:「封兒啊,此戰若可勝最好,若不可勝當迅速帶兵回撤,不可意氣用事!」
劉封笑了笑:「父皇,大軍即出,您應當跟孩兒說些鼓勵的話。比如:望孩兒此戰得勝,於長安與父親會師!」
劉備欣慰的點點頭:「是啊,是啊……我兒戰無不勝,威震天下,此行必將奪下長安……你就在長安等著為父!!」
「孩兒遵命!」
劉封轉身,帶著白毦兵離去!
馮習,張南二將也拜別劉備,帶著五千兵馬進入子午道……
……
曹魏,許昌!
十天前!
自從漢獻帝與萬民面前禪讓於劉備後,曹操這個皇帝看起來倒像是得位不正了。
不過,凡事福禍所依。
自從送走了劉協之後,無論許昌還是洛陽,又或是鄴城都安定了許多。
正如程昱所言:只要陛下將我大魏國治理的民生富足,百姓安居,時間久了,他們自不會懷念曾經那個讓他們受盡屈辱的大漢了。
別的地方不知道,至少在許昌和鄴城,百姓看起來已經完全接受了曹魏的管轄。
並以身為魏民為榮。
但曹操還是有所擔心,擔心自己一旦離開鄴城,整個鄴城立刻會變成另一個樣子。
西北戰事何時解決?
失去的涼州又該如何奪回?
他有心叫荀彧過來商議,但猶豫了一下,放棄了,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使仲達前來!」
不多時,一個三十六七歲的中年人低著頭很緊張的趕來了。
此人身材魁梧,濃眉方臉,劍眉鷹眼,神態威武,見到了曹操,他無比恭敬的跪下磕頭:「臣司馬懿,見過陛下!」
曹操點點頭:「仲達,還記得你向朕提過的那一計麼?」
司馬懿說道:「記得!臣請陛下以江夏北部為禮,結好孫權,並封吳侯孫權為吳王,使其攻打荊州,與劉備反目。」
曹操哼哼的笑了笑:「可魯肅並未因此禮而和劉備決裂,反而接受了劉備的六縣之地,回頭又趁著文聘將軍故去,搶走了咱們的江夏郡!到頭來,咱們白丟一個江夏,孫劉聯盟卻依舊穩如泰山!此事,你如何看啊!」
被曹操這麼一通揶揄,換作別的謀士,早就羞愧難當了,但司馬懿卻面不改色。
「陛下,有一點您說的不對。」
曹操佯裝怒意:「大膽!」
司馬懿趕緊跪下,把頭緊貼在了地上:「臣……臣有罪!」
這般口無遮攔,焉懂自保之道?
曹操表面發怒,但心裡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你且說說,朕錯在何處,若說的讓朕滿意,便不究你過!不然,則治你欺君之罪也!」
「是……」
司馬懿惶恐道:「陛下剛才可曾說過,孫劉聯盟卻依舊穩如泰山?」
「嗯,有這一句……」
「臣認為,這一句有誤!」
「誤從何來?」
「陛下,孫劉聯盟看似穩固,實則早已如無筋之橋,隨時可能垮塌,。」
曹操閉著眼,沒表態。
似乎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陛下,劉備劉封拿下了荊州後,又收交州,奪漢中,下益州,吞涼州,勢頭正盛,他們吃的是肉,而且是精肉!
而江東這幾年來,也不乏征戰,卻只得荊州三郡和交州一郡六縣,喝的是湯,而且是餿湯!雙方既為聯盟,一家吃精肉,一家喝餿湯,喝餿湯的如何甘心?」
曹操睜開了眼:「可這餿湯多是劉備給的,他如何不感激?」
司馬懿斬釘截鐵:「不感激!非但不感激,甚至可能比恨我們更恨劉備!」
「為何?」
「因為孫權會認為,劉備利用江東牽制了咱們魏軍的兵力,才使劉備能順利的攻城掠地!」
「哼……」
曹操想起自率五十萬大軍與劉封三萬軍交手,又想起張遼以八百部隊打得江東止啼。
「無稽之談!」
「陛下,在您看來這是無稽之談,但在孫權看來並非如此,就如同兩人合夥共售甜橘,一在東街賣,一在西街賣,東街賣不出去,西街賣的多,回頭分帳,西街那人定希望安自己賣的錢算,東街之人卻希望按總帳平分,如此必生爭執……」
曹操哼一聲:「有何爭執?那就第二天換地方……」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劉備和孫權兩家的地盤豈能說換就換?
換不了,又當如何?
司馬懿繼續道:「東街之人認為西街人多,占據了好的位置,而西街之人則認為自己起的早走得晚,走的地方多,吆喝得更加響亮,才賣的好。
他們誰都會認為自己的想法更對!
但西街之人賣的好,有話語權,便按其分帳,偶爾再給東街那人一些利好,自己則悶聲發大財!
可東街之人如何甘心?
久而久之,東街的人想法就會變了……」
曹操的臉湊到司馬懿面前:「會變成什麼樣?」
司馬懿抬頭看著曹操,緊張嘴唇微微顫抖:「想……砸了西街那人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