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跑出二里地後,率部隊停下,回頭一看,並無敵軍追來!
他有點納悶:這是怕進了我的伏擊圈嗎?
不對勁啊?
他回頭觀望,確定敵軍追來,反倒放下心來。
曹休建議道:「先生,此有伏兵,咱們為何不退的遠點?」
司馬懿搖搖頭:「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
「我看對面人也不少,照理說,打伏擊不是應該放我們進去,然後再出擊才能獲得最大戰果,這上來就打……怕是只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可能?」
「其一,對方將領根本不懂兵法!其二,對方的目的或許不是伏擊......又或者,還沒做好伏擊的準備。」
曹休回想起剛才地方丟下的木段,並不是最適合投擲伏擊的木段,想來也是倉促收集。
「當下如何?」
「文烈將軍,煩勞將軍率五百名精兵,悄悄從此處攀向山腰,繞過剛才伏擊之地,看看山腰那邊有沒有潛伏敵方部隊,若發現敵情,立刻回來。」
「先生又當如何?」
司馬懿觀察著沉思道:「旬河現正值枯水期,水淺處有十丈淺灘可泅渡行軍,若在那裡的山頭兩側埋好伏兵,便可據險而守。我猜......他們可能是要在那裡安插伏兵,也防著我們南下漢中。所以......我要趁他們沒做好伏擊準備,先把這地方奪下來。」
曹休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等等!」
「還有何事?」
「若有機會能繞到他們的身後,記得往路上放一把火,堵住他們的退路。」
曹休點點頭:「知道了。」
曹休領兵而去,司馬懿卻陷入沉思,他覺得這件事怕是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
另一邊,馮習很開心的回來了,一抱拳:「大公子,曹軍部隊被我打回去了。這滾木沒扔幾個,立刻掉頭就跑沒影了!打掉了二百多人,還抓了十幾個俘虜。」
劉封的神色卻無比凝重:「是否問出誰的部隊?」
「說是曹休的部隊,還有一個什麼......司馬先生?」
「司馬先生?」
劉封的心「咯噔」一下。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人。
司馬懿!
也是在這一刻,他的心裡竟湧出一股衝動!
是否現在去把司馬懿殺了,以絕後患?
但想想,還是放棄了。
若如此,那這次奇襲長安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而且就算自己去了,也未必抓得住。
那特麼就虧到姥姥家了。
若真是司馬懿......
他有種感覺,他肯定還會回來。
劉封冷靜思索著,彭羕已經給出建議:
「大公子,我猜敵軍還會回來,當使馮將軍率軍死守淺灘,但敵軍應該猜不出我要做什麼,咱們應該做出要搶占此地以設伏兵的假象!」
劉封點點頭,彭羕的想法和他一致。
「聽到彭先生如何說了麼?」
「聽到了!」
「照此去做!」
馮習一拱手:「喏!」
劉封又問張南:「張將軍,竹筏還有多長時間可用?」
張南一抱拳:「大公子,若不載戰馬,最快半個時辰。」
「能不能再快點!咱們此行前來未帶長矛重戟,馮將軍未必能抵住太久!如果使敵軍占據此地,以後咱們就沒機會了。」
張南一抱拳:「我再催催!」
劉封站起身:「走,咱們一起去捆木筏!」
漢軍,白毦兵,甚至兩個將軍一個軍師都參與到綑紮木筏的任務中。
而不出劉封和彭羕的預料,司馬懿的部隊果然又殺了回來。
馮習率軍和司馬懿的部隊與淺灘口廝殺在一起。
綑紮木筏的地方隱約聽見了廝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鮮血沿著河道流了下來。
很快,司馬懿便發現,敵方軍隊多攜帶刀斧,並未帶長矛長戈,這讓魏軍在這場短兵相接中占盡了優勢。
司馬懿覺得自己猜想得不錯,這支部隊應該不是奔著打仗來的,怕是要在此地修建防禦設施什麼的。
此戰己方占盡優勢,山頭又無曹休發來的伏兵消息。
那就令旗一擺,放心攻吧!
而面對曹魏大軍的猛攻,季漢勇士拼死抵抗,逼得曹魏大軍竟難前進一步!
終於,竹筏做好了!
雖然做得都很倉促,但好歹都能用。
有的能載兩個人,有的能載三五個人。
劉封立刻下令,全體白毦兵帶上乾糧兵器,皆隨他登筏下水!
轉眼的功夫,白毦兵皆已上筏。
此時,旬河的水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劉封明白,大多的血當時己方將士!
然後向張南下了最後一道命令:「速接應馮將軍,一起撤退回營,向陛下稟告情況,切不可耽擱!」
張南拱手應諾,帶兵去接應馮習。
趕去淺灘,卻發現那裡屍體堆積如山,而馮習為阻敵軍前進,大軍竟被殺得所剩無幾!
但好在,戰略目的是達到了。
張南指揮部隊費了好大勁將馮習接應了出來。
此時,馮習身上多處受傷。
「大公子他......」
「成也!」
馮習嘴角露出笑意:「好,好......兄弟們,撤!」
季漢剩餘部隊終於可以安心撤退,可行不到半里,一股濃煙襲來,接著,就看到身後的退路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張南和馮習對視一眼,都傻了!
這特麼怎麼撤?
爬上山坡,從山坡那邊逃?
卻見山坡那邊立著「曹」字大旗,叢林中竟隱約藏著幾百個曹軍!
另一邊!
高石嶙峋,難以攀爬!
這時,便聽一聲馬嘶!
身後一匹白色戰馬騰空而起,從身後兩丈余的石山上跳了下來。
其餘齊下的戰馬都被魏軍困在石山角落,唯獨這一匹,竟越上石山跳了過來。
遠處的司馬懿也不禁感慨:「好一匹戰馬!」
張南馮習認得這匹馬!
正是大公子的坐騎「的盧」!
張南忽然想到了什麼:「馮將軍,你騎著大公子的戰馬,躍岩而出,把消息告訴主公,也把大公子的戰馬帶回去!」
「張將軍,還是你去!」
「時間來不及了,你去,一定要告訴主公!」
時間緊迫,經不起相讓!
馮習只好騎上的盧,勒馬一躍,竟真的躍上高石,的盧馬載著馮習如岩羊一般在高石間跳躍。
馮習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呼直響,用力抓緊韁繩,夾緊馬腹!
戰馬騰躍過堵住大路的火焰。
馮習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經得脫,回頭看看被火焰困住的張南,心中無比難過。
但沒辦法,現在不是心痛感慨的時候,他必須迅速趕回去,把成功送出大公子的消息告訴陛下。
然而,戰馬剛飛奔幾步。
曹休的一箭正射中了馮習的脖子。
三棱形狀的箭矢撕開馮習的頸部皮膚,也撕開了他的動脈,鮮血從撕裂出噴了出來,染紅了白馬的鬃毛,然後,他從馬上直挺挺的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