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心知關平和劉封的感情,怕關平激動之餘做出荒唐之事,故而並未將劉封「殉國」的事告訴關平。
兩個人見吳軍大部隊朝這邊殺來,知不能久戰,便帶兵往麥城退去。
兩日後抵達麥城,這裡的確城高糧足,足夠防守一段時日。
兩人商議一下,便暫時在麥城駐紮下來,準備接應關羽或者聯繫陛下。
……
而此時的南鄭城也是危機重重。
東吳大都督程普率大軍已攻至南鄭城下。
雖然他這個大都督是副的,但其在周瑜時代,魯肅時代,包括現在的呂蒙時代,都是軍方二把手。
論軍中資歷聲望,比正牌大都督呂蒙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孫權將攻下南鄭城徹底奪下漢中這個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可是……
面對城門大開,毫無戒備的南鄭城,再看著城頭沉浸撫琴之樂的諸葛亮,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一時間竟謹慎起來!
赤壁之戰,能料公瑾於先,能借來東風,能於斷頭台仙遁……
這是什麼人物?
怎麼會在將軍交戰之際撫琴作樂?
這是把咱們江東軍看成什麼了?
他有心指揮部隊衝殺進入,但到底還是有所顧慮。
再仔細聽聽,竟從諸葛亮的琴聲中聽出了一種險象環生,危機重重的感覺。
程普咬咬牙,命一個百夫長帶百人入城中查看情況。
剛一進城,城門便關上了。
過一會,又打開了。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卻再無一人走出來。
諸葛亮也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彈琴,並深深的沉醉其中。
這更讓程普心生疑惑。
敞開的城門,如同深淵巨口,隨時準備吞噬他的軍隊。
程普甚至懷疑,南鄭城中其實藏著百萬雄兵,就等著他們衝進去,將他們斬盡殺絕。
猛然間,琴弦崩斷,諸葛亮抬頭,盯著他冷然一笑。
程普也不知為什麼,只感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徹骨的恐懼,他顧不得多想,道了一聲「撤兵」!
東吳大軍呼啦啦撤去。
也是這時候,諸葛亮顫抖的手按住琴弦,長出了一口氣。
沒人知道,他身上的汗水已浸透衣衫。
待吳軍徹底退去之後,諸葛亮立刻派斥候打探子午谷情報,獲悉子午谷早已被呂蒙率五萬大軍堵住南口,外面的消息根本送不進去。
而漢中周邊諸郡大軍多隨劉備進了子午谷。
諸葛亮手中只有不到千人,守南鄭城尚且不夠,自無可用兵馬前去解救,他心中焦急萬分,只希望張飛馬超部隊能速回漢中相救。
……
而此時,漢陽城下!
渾身是血的馬超已在匈奴陣中殺了五個來回。
率部斬殺匈奴軍近數千。
就連左賢王都被馬超刺傷了左臂。
三萬匈奴曹魏聯軍軍硬生生被馬超的兩千羌兵拖住。
無法踏入漢陽城一步。
也是這一戰,神威天將的名聲再次響徹河西走廊。
另一邊,龐德帶著劉封的家眷和漢陽百姓從陰平往廣漢退去!
一路無驚無險。
幾日後,馬岱李恢領的涼州軍已經進入漢中境地,龐德引領的逃難部隊也已經遠離戰亂之地。
而此時的馬超,拼盡了羌胡部曲,只帶二十餘騎殘兵,衝出了重圍!
漢陽城破!
……
交州,蒼梧!
交州東部最強悍的部隊被黃忠和凌統帶走了。
現在的賴恭面對步騭和賀齊的東吳軍大罵鼠輩無恥,背信棄義。
他身為文官,帶領城中百姓死守蒼梧城,竟生生頂住了幾番進攻。
大將桓治跪下來苦苦勸道:「刺史大人,咱們退吧!」
賴恭痛哭道:「這交州豈非又歸鼠輩乎?」
「那徐軍師有言,棄此城方有勝機,咱們去交趾郡找士公吧!」
「唉!」
賴恭無奈,只好在桓治的護送下離開城樓,向交州西部退去。
……
而此時,兩匹白色的戰馬一前一後於子午道疾馳。
劉封眼中似有淚點濺於風中,但他的心情卻無比愉悅。
他每次見劉備之前,都會準備好一番說辭。
這回,再見到父親又該說些什麼呢?
他不知道。
也許什麼都不用說。
父子倆執手相望,便勝過千言萬語。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了關羽和張飛的感情,也體會了諸葛亮姜維的執著,那是專屬於蜀漢的浪漫。
「雲叔,你知道嗎?
長安真的很壯美,很恢宏!」
「嗯!!」
「咱們回去好好經營四州之地,下一次,我一定要帶父皇來看看長安!」
「大公子,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駕,駕……」
「駕……」
父親孩兒回來了!
猛然間,劉封發現了什麼。
「雲叔!」
「看到了!」
兩人同時勒馬停下。
前方一夥部隊正在紮營。
兩人互相看了看,都覺得有些詫異。
照理說,大軍不是早該出子午口了嗎?
兩人立刻下馬走過去。
百夫長自認識趙雲劉封,躬身下拜:「拜見大將軍,拜見趙大人!」
「免了!」
劉封疑惑問道:「為何駐紮這裡,怎不出谷口回南鄭?」
「回大將軍,前方口傳軍令,說前方遇襲,令原地駐停。在下只執行軍令,也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
劉封覺得蹊蹺,前方諸事不明,不能貿然下令繼續行軍。
當即決定親去前方看看。
「給我讓開……」
眾軍師讓開一條路,讓劉封和趙雲去隊伍前方。
結果部隊比原來短得多了。
似乎人少了許多。
花了兩個時辰,劉封終於走到隊伍之前。
前方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地方,很多帳篷都駐紮在那裡,還有一些文臣武將在那觀望。
劉封看到了嚴顏,此刻老將軍正光著膀子,身上纏著布帶,布帶上有鮮血滲了出來。
他連忙過去:「老將軍,為何傷成這般?」
嚴顏見是劉封回來了,激動得跪下:「大公子啊……」
劉封趕忙將其扶起:「老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顏滿臉哀苦之色:「大公子,咱們中伏了!」
「中伏?」
劉封和趙雲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敵人的大軍怎麼能跑到漢中來?
劉封卻猛然想到:「是東吳??」
嚴顏咬牙切齒道:「是也!」
劉封心中暗罵:
這幫鼠輩!
與其為盟,已經多加提防!
建城防,固麥城,禁通商,置援兵,該想到的都想到了。
怎麼還是……
接著,他的心馬上揪了起來:「父皇,父皇如何了?」
一聽劉封如此問,嚴顏的淚水刷的流了下來。
劉封只感覺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