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的這一手的確是跟馬超學的!
劉備二十七日葬禮之時,關張趙馬黃劉封魏延等高級將領傷心之餘也會就所遇戰況進行討論和復盤分析,以防止下次再犯同樣的錯誤。
馬超說起夏侯淵布置鹿角之事頗為苦惱,並言明當時採用了李恢之計,上山劫掠布置鹿角的民夫兵,並以此突破了夏侯淵的鹿角防禦區。
所以,黃忠對於劫掠並不是沒有準備。
相反,他準備得相當周到。
所以,當夏侯淵的突襲部隊悄悄摸近民夫營時,潛藏在大樹樹端的一個士兵用細哨吹出了一陣動聽而急促的鳥鳴聲。
……
南中,魏延按照諸葛亮的安排,帶著部隊繞著南中的必經之路跑了幾圈。
以幾千人模擬出幾萬人通過的畫面。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此拙劣的行為能不能騙過孟獲,但結果就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一個南蠻士兵的影子。
……
孟達收到了李嚴與法正的親筆書信,孟達拿著信,沉思良久。
他當初反叛,只恨自己身有大功卻不被重用!
看看人家法正,李嚴,張松,三人皆封官賜爵,身居高位。
自己呢?
只和一個關平守著上庸三郡。
太不公平了。
知孫權偷襲南郡,關平不顧勸阻非要救援,孟達敏銳的感覺到蜀漢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機,正好趁這機會叛出蜀漢?
至於尚在成都家人,他一時間竟未曾考慮。
當回過味來,不禁大為後悔。
叛國之罪,換作劉璋是主公都要殺你全家,何況手腕強硬的劉封?
但想想未來,還是咬牙認了!
他還年輕,等有了潑天的富貴還可以娶妻生子。
他甚至想:
劉封若殺我家眷,曹操必會重用於我!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收到家書。
劉封並未殺其家眷。
非但未殺其家眷,還請了先生對其子孟興嚴加教導。
當然,曹操也聽聞了消息。
這樣一來,他在曹魏非但沒取得應有的信任,反而更被懷疑了。
原來在蜀漢,好歹也是穩穩噹噹的一方郡守,現在在曹魏,曹操卻一直在想辦法收繳他的兵權,削弱他在上庸三郡的影響力。
他的危機感也更強烈了。
但曹操還是給了他一個機會,那就是領一路大軍南下益州,把劉備集團徹底消滅。
相信到那個時候,曹操才會真正的信任他,並委以重任。
可問題是,當他知道親眷尚在之時,還要這麼去做,那便是六親不認之輩,如此一來,自己不就要被萬人唾罵了?
故而,當他接到南下進攻的命令時,他心是牴觸的。
直到法正和李嚴的親筆信送來,並給他「拖病」之計策。
……
六路大軍,氣勢洶洶,但皆未入益州一步!
無論成都還是南鄭,都是一片國泰民安的祥和。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還不是有人負重前行。
而此時的劉禪卻難受得幾天睡不好覺。
「大哥去了幾日,怎還不回來?」
他想問諸葛亮,可現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諸葛亮忙於國家大事,連睡覺的時間都很少,又怎能有時間回答他這種問題?
他雖然看起來有些憨直,但不是看不清火候。
他問不得諸葛亮,只好問糜夫人。
糜夫人無子嗣,便待阿斗如親兒。
她滿眼淚水道:「阿斗不怕,也許過幾天就回來了。」
女子不問國家大事,他又怎知劉封幾時回來。
劉禪就著眼淚痛哭:「父皇駕崩了,阿斗就只剩大哥了,阿斗怕……」
糜皇后心裡一酸。
她身為母后,劉備去世後本應是阿斗最親之人。
可貌似在阿斗的眼裡,到底不如那個將他從曹賊手中救出的大哥。
阿斗抬起頭,淚眼汪汪:「阿斗不想做皇太弟,阿斗只想要大哥……」
糜皇后抽抽鼻子:「阿斗不哭,也許過幾天大哥就回來了。」
……
漢中,南鄭!
劉封府邸,暫作行宮。
這裡沒有歌聲,沒有琴聲,沒有舞蹈,也沒有詩詞。
以往熱鬧的劉封府中已經幾個月沒有快樂的聲音了。
大家都知夫君為何而去,也知此行有多兇險!
她們期待著夫君得勝而歸的消息,也準備接受夫君身死殉國的噩耗。
白綾,毒酒,井口,利刃!
孫乾的千叮嚀萬囑咐下,有的人還是悄悄的為自己準備了殉情之法。
少年帝王,英俊倜儻,天之驕子,風華絕代!
多少青春少女的夢中情人!
今生有幸,為君之妻!
生而同室,死而同穴!
已是幾生修來的福分。
何以不以死相殉?
……
夷陵古道!
西邊漢軍民夫伐木搭營,乾的熱火朝天,東邊的吳軍陣營一片沉寂。
劉封親自勘測地形,繪製圖紙,並和黃權商議建營的位置。
黃權本以為劉封要隨便一建,真沒想到會這麼用心。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您是要故設空營呢,還是要再從益州調來部隊?」
「朕要再從益州調來兵馬,但不是現在,所以務必要將此營建好,不得有半點差錯!」
黃權拱手道:「喏!」
……
西邊營帳中,陸遜穩坐帳中,聆聽斥候匯報的劉封紮營點,然後在沙盤上插上紅色的小旗。
愕然發現,整個沿江一條路都是他紮下的營地!
陸遜點點頭,若有所思。
正這時,甘寧拱手上前:「大都督,在下有一言!」
陸遜淡淡的道了一聲:「說。」
甘寧說道:「我見劉封紮營未穩,請大都督給我一千兵馬,容我借夜色潛入劉封大營,燒其糧草,毀其輜重,用不了多時,劉封必潰也!」
「你要劫劉封的營?」
「是也!」
陸遜繃著臉沒說話。
「大都督!」
陸遜終於閉眼搖了搖頭:「此計不可!」
「為何?」甘寧不解:「難道大都督信不過甘寧否?」
「甘將軍乃國之重臣,豈可送死?」
「我……」
「劉封乃絕世名將,怎會對劫營毫無防備?劉封武藝,絕非東吳之將可比,甘將軍此去,必送死也!」
若換說甘寧比不了旁人,一定更激起甘寧戰意。
可說甘寧比不了劉封,甘寧卻一點也不覺得陸遜在貶低他。
「破劉封,我自有策略,到時請甘將軍按軍令辦事,即可大勝?」
「果真如此?」
陸遜點點頭,抽出一張令牌:「現在,請將軍催收火油乾草,二十日內必送於此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