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還未有真正意義的交戰,東吳便已慘敗!
陸遜仰天長嘆,淚水嘩嘩而下:「天亡我東吳也!」
眾武將也跟著流淚,他們心知陸遜治軍布陣毫無疏漏,為阻劉封殫精竭慮!
可錯就錯在對手太強,竟想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辦法!
那是二十萬大軍啊,幾乎是東吳的老底了!
如何和吳王交待?
陸遜這一刻心痛難當,真想投江而亡。
被呂范拉住:「大都督不可啊,你若亡了,咱們江東可就要亡了啊!」
陸遜長出了一口氣!
想起當初呂蒙提出偷襲荊州的大方案,而具體執行謀略卻是由他設計。
如何賺公安,如何困南郡,如何速奪巴東,如何潛入漢中。
荊州是偷襲下來了,可不僅沒為東吳爭取半點利益,卻讓東吳即要面臨滅國之苦!
這回在想想魯肅當年的囑咐,陸遜羞愧難當。
若現在仍與劉封作為盟友,互相派兵助陣,又會是怎樣一種狀況!
錯在我也……
他責怪自己,其實當初吳王和呂蒙制定偷襲荊州計劃時,他心裡的牴觸是大過於支持的。
但見吳王對荊州如此執著,他也投其所好,表達了對此事的支持。
當初若咬咬牙,堅持勸阻吳侯,那又會是那般景象?
現如今,大軍身處絕境,後悔已然無用。
但好在江東的幾員肱骨大將還在!
他還不能死?
他的使命還沒有結束。
他要把這些將軍帶出去,送回到吳王身旁!
然後再以死謝罪!
他撩了江水洗了洗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西邊的八百里連營已成了一片火海。
想來蜀漢大軍早已撤到別處。
現在只能去東岸!
看能不能沿江越過大火燃燒的地方,尋找到東岸逆風之處,在那裡撤回南郡。
想想,這也是當下性價比最高的辦法了。
「速沿江而下!」
「喏!」
船隊沿江而下,渡過正燃大火之地時,江面濃煙滾滾,兩邊熱浪襲來。
即便用濕布捂住口鼻,眼睛也嗆得睜不開。
但別無他法,只能以水浸濕衣褲,閉上眼睛,捂住口鼻,伏低於船上。
半個時辰後,終於熱浪漸消。
眾吳軍將士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層浮灰。
抬起頭,大河轉過大彎,已從南北向變成了東西向,正自西向東而流。
南向仍燃燒著大火,北向一片狼藉。
茂密的叢林被燒成地獄。
黑色的枯木遍布整個山谷,偶有地方還燃燒著不大不小的火焰。
回頭再看看,船隊大多還在,而抱著斷木一同順江而下的兵卒卻所剩無幾。
陸遜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
而此時此刻,泅渡至東岸,潛藏於夷谷的凌統的心情卻多有複雜。
看著遠處的大火燒向東吳的軍隊,他未嘗不感到心疼。
吳侯啊吳侯,你若安心為盟,待天下既定,陛下廣施仁政,又怎會虧待於你?
便是他到時虧待於你,我作為舊臣也會拼死相諫陛下,以善待吳侯。
可現在,你偷襲荊州,暗渡巴東,襲取漢中,刺殺先皇!
便是咎由自取,與陛下為敵,便亦與我凌統為敵!
看看即將燒死的二十萬吳軍,又想想被伏於子午谷的二十萬漢軍,凌統的心冷了下來。
「傳令,所遇吳軍,皆格殺勿論!」
「喏!」
而這時,早已放完火的劉封與沙摩柯皆繞回夷谷,與凌統部匯合。
「陛下!」
「吳軍還沒到嗎?」
「沒有!」
劉封點點頭:「先等著。」
「陛下,他們真會在此地登陸嗎?」
「吳軍必有殘部沿江而下,這裡未被山火侵襲,是最好的登陸點。倘若他們不在此地登陸,便乘船阻截。」
凌統一抱拳:「喏!」
劉封設伏,自然也做了兩手準備。
……
船隊沿河渡過了被烈火焚燒過的荒山,終於見到了綠色的植被。
因為風向和地勢,這裡往東終未被大火吞噬。
「大都督,看那邊!」
陸遜點點頭。
「咱們可在那裡上岸!」
在船上漂泊已久,即便是擅長水戰的東吳將士也有點遭不住了。
大家都想上岸,好好的緩緩氣。
而陸遜卻謹慎起來:「那裡是什麼地方。」
潘璋答道:「夷谷,也是夷陵道的入口!」
陸遜皺眉搖搖頭:「不可在那裡登陸!」
「為何?」
陸遜淡淡的回了一句:「我若是劉封,便會在此地設下伏兵。」
潘璋一驚:「還要往前行嗎?」
陸遜點點頭:「對,繼續向前,最好出了武陵!」
而就在這時,忽聞一聲哨響,河道轉彎之處,江上橫著幾十艘戰船,而最前面的戰船船頭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劉封,一個是凌統。
沒人能體會得到此刻陸遜是有多麼的絕望。
江東擅水戰,難道這次偏要毀在水戰上?
但他是理智的,知劉封凌統俱在船上,水路是沒法強突了,只好下令:「棄船,上岸!」
他不是不知道岸上有伏兵,只是權衡利弊,寧可和伏兵拼陸戰,也不和劉封拼水戰。
東吳不和劉封船隻對沖,紛紛靠向北岸,然後持兵器上岸。
果然有大量蠻兵沖了出來,甘寧潘璋呂范等人皆身先士卒與蠻兵大戰。
陸遜也拔出了寶劍,親戰敵軍。
而劉封和凌統見此,也命船靠向岸邊,下來相助蠻兵。
陸遜心知劉封勇猛,不能與之爭鋒,忙命部將道:「突圍出去!」
甘寧得令,領著部隊去沖蠻兵,甘寧勇猛無比,闖一路殺一路。
而不遠處的沙摩柯看著甘寧怒火叢生,他舉著鐵蒺藜來戰甘寧。
甘寧挺著雙刃刀與沙摩柯步戰,二人大戰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但甘寧不願戀戰,只想迅速撤離此地,一刀劈退了沙摩柯,大叫道:「大都督,往這邊走!」
說著,又沖入南郡中,左突右撞。
沙摩柯恨得咬牙切齒,收起鐵蒺藜,從身後拽出兩把弩來!
他一手一支,瞄準了甘寧!
「嗖!」
兩箭齊發,直奔甘寧胸口。
但甘寧也不是泛泛之輩,聽聞耳邊箭響,忙側身躲避,一支箭擦著額頭飛過,箭刃劃斷了甘寧的幾根頭髮,可沒留神第二箭
「噗!」
正中甘寧胸口。
陸遜大驚,想回來救甘寧,卻聞甘寧大喊:「大都督快走,劉封馬上要上岸了!」
陸遜心知救之不得,只能帶殘部繼續東行突圍。
而就在這時,劉封已經上岸。
和他一起上岸的凌統看到了甘寧,眼裡就好像冒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