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招被劉封攙扶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皇帝,眼前竟浮現出劉備的樣子。
明明他和劉備的外表並不十分像,但不知怎的,就覺得二人舉手投足,待人處事竟一般模樣,看著劉封,情不自禁竟脫口而出:
「玄德……」
劉封扶他坐下:「伯父,你果然還心念著父皇。」
牽招嘆了一口氣,道:「無一日不念也!哦,陛下,您也坐!」
劉封也坐下了:
「父皇也時常念伯父,父皇常說:吾有關張兄弟,本該無憾,卻仍有一大哥,相距千里,每每思之,肝腸寸斷。他說,若有機會,一定要代他拜訪伯父。」
牽招點點頭,此時此刻,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今,他已成大魏的鎮北將軍,理論上是劉備,也是劉封的敵人。
他想了想:「陛下孤身到此,只為見我?」
「故人……」
牽招疑惑:「哪個故人?」
「吾之摯友,亦是兄弟,四公子曹植!」
劉封當初陷落魏都之時,多與曹植交好,二人吟詩作賦,賞花觀月,在文化圈傳為美談。
世人皆知,劉封一心復興漢室,唯獨和曹植情同手足。
所以劉封這麼說,沒人懷疑。
而當劉封聽聞曹操立曹植為帝的消息時,一開始,頗為意外,細細思來,卻有種感覺,感覺曹操在做著某種讓步,更是某種成全。
再想起荀彧的種種所為,他漸漸的明白了曹操的良苦用心。
既是敵人,何嘗不是忘年交的摯友?!
劉封對曹操此番作為,還是很感激的。
「四公子有何心愿?」
「魏帝詔書立四公子曹植為帝,此事公可知曉?」
「有傳聞,不知是真是假……陛下,你不會是要扶四公子為魏帝吧!」
劉封笑了笑:「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朕身為大漢皇帝,再立一個魏國的皇帝像什麼話?」
牽招點點頭:「說的也是。」
「只是四公子既得詔書,曹丕必然相害,前番派張郃討伐江東便是這個緣由。朕得四公子求援,方得出兵,不是為了什麼大魏,僅僅是為了幫好友一個忙而已。」
牽招深有感觸。
劉備這個人,便是個「因私廢公」之人,他就是一個會為了摯友而放棄一切的人。
這父子兩個,實在是太像了。
「而四公子的心愿是迎其摯友丁儀、丁廙兄弟入江東,免受曹丕所害!說實話,因伯父與父皇乃是舊交,朕也擔心伯父被曹丕所害!故而,朕寧可放棄豫州,也要打青州,好來幽州見伯父。」
「這個……」
實話實說,牽招聽聞曹丕和司馬懿之間的種種故事,未嘗沒有這個擔憂。
「陛下有何打算?」
「若換以往,朕自不會來找伯父,因為伯父既已從魏,再強行勸降,便使伯父為難,而如今,魏帝既已立四公子為儲君,那曹丕便是你們大魏的亂臣賊子,為亂臣賊子盡忠,可不是忠良所為。伯父,今日劉封在此問一句,你可願從漢?」
牽招站起身,思量許久。
回頭想想:
那曹丕僭位稱帝都不曾籠絡於你,而現在,堂堂大漢皇帝屈尊來到你的府上求見,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更何況,有著和劉玄德特殊的感情紐帶,劉封又是重情重義之人,必會善待於我吧!
想到這,牽招對著劉封一拱手,單膝下跪:「牽招願效犬馬之勞!」
劉封欣喜的扶起他:「若得伯父相助,幽州可定矣!」
……
另一邊,并州刺史田豫終於決定降漢,於晉陽迎趙雲大軍入城。
田豫設席款待眾將,言語間多有愁色。
趙雲問道:「田將軍,何事如此憂愁?」
田豫放下酒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曹丕為防王師,將我并州大部分兵馬錢糧都轉到豫州。如今那匈奴軍知豫州空虛,大舉犯境,劫掠百姓。我無力敵也!」
趙雲疑惑:「匈奴??多少人?」
「足有四五萬也!」
「四五萬?」趙雲點點頭:「不足為懼也!」
「將軍莫不是說笑?那可是左賢王的殘部。」
「左賢王??」
趙雲回憶當初,深沉的捋了捋鬍子:「那可是相當厲害的人物。」
「對了,記得趙將軍與其交過手?」
趙雲點點頭:「當初此人舉兵十萬,犯我邊境,吾領兩萬鄉勇與其對陣武都,用計方才險勝於他!」
田豫很是震驚:「那也很了不起了。趙將軍,你不會是那次將左賢王生擒的吧!」
趙雲點點頭:「正是。」
「兩萬鄉勇對十萬匈奴,還擒其主帥……」田豫吞了吞口水,難以想像自己若抵抗,將面臨什麼樣的對手。
趙雲嘆了一口氣,拱手歉意道:「未能全殲匈奴兵,結果給將軍造成困擾,傷害了并州百姓,實趙雲之過也!」
田豫張大了嘴巴,覺得趙雲在變相的自誇,但人家確實有自誇的本錢,這生擒左賢王的戰績實在太逆天。
法正卻知道,根本不是。
趙雲是個耿直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是自誇,他真就是這麼想的。
法正呵呵一笑:「田將軍,你這樣,便將子龍將軍的大旗立於營前……」
「不可!」
話沒說完,魏延就打斷了:「若立子龍將軍大旗,匈奴兵必然望風而逃,莫不如讓在下去一趟,偷偷殺出,再殺他個片甲不留,好使那胡人再長長記性!」
趙雲捋著鬍子點點頭,覺得也有道理。
法正搖搖頭:「還記得當初丞相所言都,不占屈人之兵,方為上策!文長,你該不會是又想立功了吧!」
「呵呵,軍師,給個機會!」
「該出奇兵的時候,我自會讓你出奇兵,現在,咱們當儘可能掌控并州。」
魏延拱手道:「遵命!」
……
洛陽,函谷關!
司馬懿靠著劫掠洛陽周邊的百姓勉強維持大軍消耗,但糧草終究所剩無幾!
但他不準備退軍,哪怕啖食百姓也不準備退軍。
曹丕這邊已經快要搬空洛陽了,他的謀士華歆給他出了一個計策。
「索性,將洛陽給了司馬懿,自己退守鄴城,使洛陽處在戰事最前端,以緩解大魏前線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