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飛的請願,徐庶呵呵笑道:「三將軍,如今天下大勢歸漢,既可不戰屈人之兵,何故讓士卒白白送死?」
張飛說道:「俺這不也是怕先生有危險嘛!」
徐庶笑道:「我於曹營與曹真公子亦見過幾次面,算是有過薄交,如此境況,他必不會為難於我。」
張飛想了想:「那俺與你同去,萬一話沒談攏,真打起來,咱也不吃虧!」
徐庶剛想拒絕,龐統搶過話頭:「哎哎哎,三將軍,就你這脾氣,沒事到時候也有事了。元直甚受曹操敬仰,那夏侯楙也是曹氏宗族。你不去,他們根本打不起來。你去了,那曹真若嚇跑了又當如何?」
「這……」
張飛見龐統也如此說,也無言以對,只好說道:「先生,萬要小心啊!」
徐庶說道:「放心吧,我這就去準備!」
關羽也說道:「此途艱辛,關某祝先生一路順風。」
徐庶邀夏侯楙同去許昌時,劉封正聽到斥候的消息,說魏將于禁率一萬大軍於三十里外紮營。
眾將皆感到納悶,陛下十幾萬的大軍還駐紮在浮陽,尚未拔營撤退,他于禁莫不如吃了熊心豹子膽,怎麼敢來的?
劉封思量片刻後,不驚反喜,命大軍暫停拔營準備,安守待命。
他立刻叫來關平:「定國,速速整衛隊,三軍儀仗,朕要親迎貴客!」
關平說道:「陛下,您是說那個于禁?」
「沒錯,就是他!」
關平抱拳道:「遵命!」
果然,半日之後,便有一斥候攜于禁書信前來,言明投奔大漢皇帝陛下。
劉封大喜,立刻命儀仗出迎,他親出十里迎接于禁。
于禁遙望劉封於山頭插上迎賓旗幟,心中暗道:「這……是接我的嗎?」
立刻跳下馬來,將韁繩給了護衛,他徒步速行。
行了不過百步,轉過一個山頭,立見劉封帶眾將翹首企盼。
道路兩旁,放桌案無數,每案皆置酒水香茶,儀仗手持布幡,側立兩旁。
布幡上書:「迎於將軍歸漢!」
劉封遠遠的朝他一拱手:「於將軍,別來無恙!」
遂向他走來。
他趕緊快步上前,到劉封面前單膝跪倒,抱拳道:「末將于禁,攜糧前來投奔。」
劉封趕緊將他扶起,第一句話問的是:「將軍,汝如此前來,家眷可安好?」
于禁點點頭:「自魏帝遷都以來,大魏外憂內亂,混亂不堪。自無暇理會臣之家小,臣藉此將家小移出,俱在泰山郡,現已是陛下轄地了。」
劉封大喜:「如此便好也!如此便好也!」
至於糧草之事,他竟提都未提。
于禁又說道:「吾原主有二子,皆忠勇剛烈之士,被先帝所愛惜,但為曹丕所欺,臣將他們一併帶來,望陛下能夠收留!」
「必然如此!此二子在何處?」
于禁轉頭:「伯業,叔業,來見陛下!」
一個四十歲上下,頗為忠厚隨和,一個三十歲上下,面色剛直冷峻。
二人上前拱手相拜:
「罪將鮑邵拜見陛下。」
「罪將鮑勛拜見陛下。」
劉封想了想:「可是原濟北相鮑信之後?」
「正是!」
看著兩位年輕的將軍,劉封明白了。
原來,于禁一開始並非曹操部曲,乃是濟北相鮑信的手下。
當年鮑信曹操關係非同一般,曹操勢微之時,鮑信沒少幫助提攜曹操,後來甚至為營救曹操,把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
曹操為此痛哭,命大軍尋鮑信屍首,卻未能尋到,只得刻以木人寄託哀思。
于禁等原鮑信部將也得以順利成為曹操信任的部將。
因是鮑信部將,曹操對他的信任,甚至不亞於宗室。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還是捨命相救,恩同父母。
曹操對鮑信兩個兒子也很夠意思,鮑邵封侯,鮑勛拜官。
然而,曹丕則沒有其父親的格局。
原世界的曹丕上位後,把鮑勛的剛直諫諍當成犯上無禮,後將其貶官處死。
你救我父,我殺你子。
不知鮑信和曹操在天有靈,會作何感想。
如今,曹丕僭位稱帝,搶了曹植的位置,耿直莽撞的鮑勛定然不會有什麼好話。
曹丕礙於其身份還不至於馬上翻臉將其處死,但肯定也已經表現出很大的不滿。
鮑氏子弟身在魏營必定如坐針氈。
身為鮑信舊部的于禁便藉此將老領導的兩個兒子一併救了出來,免受牽連。
劉封感慨,于禁雖降,但此舉堪稱忠義,遂將二將收為己部。
于禁知鮑氏子弟終將於亂世安妥,不禁大喜,再次三拜而謝。
劉封將其扶起:「將軍糧草,解朕燃眉之急也!」
于禁也坦言:「說實話,臣歸魏之後,已不受重用。這些糧食,臣就是為陛下而屯!」
「將軍高義也!」
檢查糧草數量,足夠支撐大戰,當即命令,全軍停止拔營,三軍準備,隨時攻入司州。
而這時,另一支兵馬也抵達劉封駐地,數量不多,僅有一萬,但軍容整肅,紀律鮮明。
為首一將乃是張遼,副將夏侯霸。
乃是今冬江南操練的新兵。
奉曹植公子和荀先生之命,特來相助。
搞得劉封也有點迷茫。
隊伍發展的勢頭怎麼有點超出自己的預期?
你看看,繼承父親意志,不僅得到了五虎的忠心相助,竟有于禁張遼兩位五子良將前來相助。
問及江東如何,張遼說道:「有荀先生,孫先生和黃將軍於江東主持大事,江東安如泰山也。」
另外,帶來了曹植公子的囑託:
「陛下,司馬懿殺我曹氏宗族一百餘口,其中有吾姑父遠叔,侄兒侄女,如此殘暴,婦孺不留,已非我曹家忠臣也!請陛下看在你我竹林相聚,舉杯對酌,替我剿殺逆賊,以報國恨家仇也!」
劉封明白,荀彧到底看透了司馬懿的想法。
江東雖不算收復,但與自己的轄地一般無二。
而此時此刻,江陵城中,徐晃被窗外的燕啼聲吵醒。
他翻身下地,伸伸胳膊,扭扭腰,感覺神清氣爽,身上的箭傷已完全癒合。
在敵營養了幾個月的箭傷,養尊處優,卻心中火燒火燎,安不下來。
他不知前方戰事如何。
我沒能守住襄樊,卻不知陛下有沒有在巢湖打敗關羽和劉封?
咱們大魏的鐵騎有沒有南下攻來荊州?
曹休的部隊有沒有反攻襄樊?
長安有沒有擋住諸葛亮的進攻?
窗外,鳥兒在啼鳴,桃花在盛開。
一朵桃花落在徐晃的胸口,徐晃伸出手,將其揉捏碾碎。
暗暗思索:從哪能打聽出一點消息?